第514章 这新闻播的啥玩意,电视机炸了?
“看早间新闻?”
林小虎揉了揉睡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被马跃那劈叉的嗓音吵得脑仁疼。
“马叔,大过年的你看啥新闻啊,又不是看春晚重播,这大早上的……”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从热乎乎的被窝里钻出来,光着膀子就去摸床头柜上的遥控器。
滴的一声。
卧室那台二十九寸的大彩电屏幕亮了。
“……我国东部海域,一艘未注册货轮在昨夜凌晨突发不明原因爆炸……”
新闻联播女主持人端庄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段夜间拍摄的模糊画面。
画面里,一团刺目的火球在漆黑的海面上翻滚,浓烟直冲云霄,周围几艘海警船的探照灯在海面上疯狂扫射。
林小虎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床头的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马叔,不就一艘黑船炸了么,这年头走私的油轮三天两头出事儿,跟咱们长白山珍有啥关系?”
“你、你仔细看画面右下角!放大看!”
马跃在那头急得直拍桌子,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那船体上喷的俄文字母,你认不认得?!”
林小虎叼着烟,眯起眼睛凑近屏幕。
随着镜头拉近,在一块被烧得焦黑扭曲的船帮残骸上,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半脱落的白色俄文字母——“nвah”。
“伊万?”
林小虎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刚点燃的火柴烧到了指尖,他“嘶”地一声甩掉火柴棍。
伊万,那个早年间被他爷爷林山收拾得服服帖帖、后来又成了长白山珍最大海外代理商的俄罗斯老头子。
那艘船,是伊万的货轮?
“不仅是伊万的船!”马跃咽了口唾沫,喉结在电话那头发出清晰的滑动声,“我刚托海关的朋友查了内部消息,这艘船昨晚原本是要从吴淞口离港的。”
林小虎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蹭蹭往上窜,连带着头皮都跟着发麻。
吴淞口。
那不是昨晚老鬼那个走私码头的位置吗!
“老鬼呢?”
林小虎猛地拔高了音量,一脚踢翻了床边的拖鞋,“老鬼在哪?!张凯那个孙子不是被特警押走了吗?这船是怎么炸的?!”
“老鬼……老鬼他妈的失联了啊!”
马跃在电话里带着哭音,“我从半夜就开始给他打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去他码头蹲点的兄弟传话回来,说码头被炸成了一片废墟,现场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着!”
林小虎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张凯昨晚的确被抓了。
那块装着“神之物质”的胶囊,也被他装进防化铅罐里,交给了特警队长。
按理说,这场危机应该彻底结束了才对。
“等等。”
林小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晚在废弃的配电房里,张凯虽然被他揍得像条死狗,但那只独眼里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调虎离山……你以为,那块硬盘里的基因图谱,就是我们唯一的目的?】
“操!”
林小虎狠狠地把手里的半截烟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
“马叔,你立刻通知大伯和冷锋阿姨,让他们马上去市局!查清楚昨晚押送张凯的那辆特警车,到底有没有安全抵达!”
“我这就回老宅!爷爷那边可能出事了!”
电话那头,马跃愣了一下。
“老爷子?老爷子昨晚不是在吃年夜饭吗?能出啥事……”
林小虎根本没工夫跟他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冲出卧室,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抓起车钥匙就冲进了风雪里。
这帮疯子。
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什么基因图谱。
也不是为了报复。
他们要的,是“源头”。
是能解开“神之物质”秘密的、这世上唯一一个亲历者!
路虎车在结冰的路面上咆哮着起步,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黑豹,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
红松镇,林家老宅。
昨夜的积雪在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林山醒得很早。
老头子上了年纪,觉少。
再加上昨晚喝了两杯陈年老酒,这会儿正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蹲在院子里的红松树下,拿着把破蒲扇,逗弄着大白留下的那只小狼崽子。
“呜汪——”
小狼崽子长得很快,一身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绿幽幽的眼睛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它伸出舌头,讨好地舔着林山粗糙的手指。
“你这小畜生,就知道吃。”
林山咧着嘴笑了,脸上的褶子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从兜里摸出一小块昨晚剩的红烧肉,扔给小狼崽。
“吃吧,多吃点,长大了跟你太爷爷一样,给咱家看大门。”
苏晚萤端着个搪瓷盆从厨房走出来,盆里冒着热气。
“一大清早的,你就拿油腻腻的东西喂它,也不怕它拉肚子。”
她嗔怪地瞪了林山一眼,把热水放在石桌上,拧干了一条毛巾。
“快过来洗把脸,早饭熬了小米粥,配着酸菜吃点,暖暖胃。”
林山拍了拍手站起身,刚要走过去。
“哐当!”
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木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轴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砸在青石板上。
林山脚步一顿,原本温和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警惕。
他顺手抄起了靠在红松树旁的那根枣木拐杖。
“谁?”
门外,风雪交加。
三个穿着黑色防风服的男人,踩着厚重的军靴,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肌肉虬结,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为首的一个男人,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金属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
他手里没有拿枪,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林老先生。”
面具男开口了,中文说得字正腔圆,却透着股令人极度不舒服的金属质感。
“我们老板,想请苏女士去喝杯茶。”
林山没说话。
他拄着拐杖,往前迈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苏晚萤身前。
那件旧军大衣在寒风中微微摆动。
“你们老板?”
林山掏了掏耳朵,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王八犊子,也配请我媳妇喝茶?”
他冷笑一声,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跑我这院子里来撒野。出门没看黄历是吧?”
面具男没有理会林山的嘲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电子设备,按了一下。
“林老先生,张凯那个蠢货的任务失败了。但我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您最好别反抗。”
面具男指了指头顶。
“这院子周围,至少有三个狙击点锁定了你们。只要你们敢动一下,我保证……”
他眼神一寒。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全家的忌日。”
苏晚萤站在林山身后,脸色煞白。
她紧紧攥着林山的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听得出来,这声音,这种行事作风。
是他们!
是当年那些追杀她到长白山,放火烧了她全家的……那些人!
林山感受着身后妻子颤抖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看头顶,也没有看那三个杀气腾腾的男人。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苏晚萤,那双历经沧桑的黑眸里,满是温柔和安抚。
“媳妇。”
他轻声说,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去把屋里那把杀猪刀拿出来。”
苏晚萤一愣,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要为了她拼命了。
“不……林山,他们有枪……”
“去。”
林山加重了语气,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顺便把我那件红棉袄拿出来。大过年的,见血不吉利。”
他回过头,重新看向那个面具男。
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握着拐杖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我不管你们的老板是哪个茅坑里爬出来的蛆。”
林山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令人胆寒。
“想带走我媳妇?”
“得先问问老子手里这根棍子,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