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装病

    京城与越州相隔足足有两千里,急行军都要好几日,更何况还带着顾宁与楚诗灵两个身娇体贵的贵人。

    为了节省时间,大部队率先出发,只有谢宴率着大长公主拨来的三千公主亲卫护送两人。

    才出京城十里,顾宁就听见了楚诗灵一声又一声的抱怨。

    「怎么连软塌都没准备好?这哪里是软塌?你是想让我夜夜睡不安稳吗?」

    「这水怎么不是烫的?没有热水不知道去烧吗?」

    「马车怎么抖得厉害?走的当真是官道?」

    顾宁心中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她三两步走到了楚诗灵的马车里,将正在挑刺的楚诗灵扔了出来。

    「顾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楚诗灵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跟在马车旁,那些侍女小心翼翼地想要搀扶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她走得气喘吁吁,但眼神仍紧紧地盯着顾宁,一定要从顾宁这得到一个回答。

    顾宁喊停马车,坐在楚诗灵的马车上,居高临下地瞧着狼狈的楚诗灵:「这是在行军路上,不是出去游玩!你哪来的这么多要求?」

    「可我……」楚诗灵一肚子的抱怨,但在瞥见顾宁凉飕飕朝着自己看来的眼神后,她瘪了瘪嘴,不甘不愿地将话咽了回去。

    「本来我就没想同你们一块去越州。」楚诗灵小声嘀咕,不料头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说着,春玉就将两扇门打开,如门神一样站在门中间。

    「这都是外祖母吩咐的。」顾宁努力让神色变得自然,清了清嗓子,「谢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顾宁说话时,不敢看谢宴的眼睛。

    她被谢宴委屈的眼神盯得良心不安,活像是自己做了负心汉一样。

    突然,帷帐被拉下,春玉站在门口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起来,顾宁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而下一刻,谢宴坐在了她身边,大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腰,手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衣裳,让顾宁清晰地感受到了谢宴此事的心情。

    顾宁眨了眨眼,本着送上门来的气运值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干脆利落地亲在了谢宴的薄唇上。

    就在她想要离开时,却被谢宴扣着后脑勺,被迫加深了这个吻。

    顾宁看着一点一点上涨的气运值,眉眼弯弯。

    「就这么高兴?」谢宴声音暗哑,每当他看到顾宁这样亮晶晶的眼神时,就恨不得将她想要的任何东西奉上。

    顾宁前额抵在他胸前,只露出了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是啊。」

    她捏着一双手,尽量将扑通乱跳的心按捺住,颇有些遗憾地嘀咕了一声:「若是春玉不在就好了。」

    谢宴喉结一紧,想到的是临行前在谢府的那场春光,他扣着顾宁的手劲又大了许多。

    站在门外的春玉望着黑漆漆的一片夜空,恨不得将耳朵堵上。

    与此同时,京城内,质子府中一片冷清。

    太医坐在床榻前,手搭在燕煜的手腕上,脸色很是凝重。

    在太医身后,李德海一脸的忧色:「质子如何了?」

    「受了风寒。」太医叹了口气,摇头道,「只是质子本就体弱,如今又受了风寒,只怕这个冬天都得在床上过了。」

    「可会有性命之忧?」李德海忧心忡忡地问道,「皇上对质子的身体十分关心,嘱咐太医院务必要用最好的药材医治好质子。」

    太医额间冒出冷汗,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床榻上的燕煜咳嗽了好几声。

    燕煜一边咳嗽,一边替太医说话:「我这都是九毛病了,养养就好,还请李公公替我答谢皇上的好意。」

    太医也连忙道:「下官会用最好的药材替质子温养身体,不过按照质子如今的身体状况,只怕是不能出门了。」

    燕煜眼中露出了一丝失望,但他很快又体贴的说道:「我都习惯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见燕煜如此和善,太医心中不由感慨,难道这就是好人不长命?

    李德海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让人将皇帝送来的药材全都放在了燕煜面前,务必让燕煜感受到皇帝的一片善心。

    燕煜自然不会让他失望,连连道谢,恨不得拖着病体去太极殿亲自谢恩。

    两人一番拉扯,李德海才离开,顺带将太医一块带上了。

    「燕质子的身体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差?」李德海怀疑极了,叮嘱道,「你可要好好诊断,皇上对此颇有疑心。」

    太医轻叹一声:「他有着先天不足之症,即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救,下官已经替他诊了几个月的平安脉了,的确没有任何疑点,这场风寒也是在下官的意料之中。」

    「燕质子的身体弱,这次风寒倒不算严重的,依我推测,在入冬后,他怕是还要大病一场。」

    听着太医的话,李德海放心不少,连忙入宫去回禀了皇帝。

    「这么说来,他当真是不能出门了?」皇帝的疑心消散不少,但眉间依旧紧缩,显然是对燕煜不太信任。

    李德海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怜悯道:「奴才瞧着那燕质子的确不像是个长命的,奴才见他都咳血了。」

    闻言,皇帝握着手腕上的佛珠,沉吟片刻,依旧没有彻底打消对燕煜的怀疑:「既然他身子不好,就让他好好养病,这些日子不要出来了。」

    李德海明白,这就是变相禁足了。

    他点点头:「奴才这就让人去传旨。」

    「再让人多送些药材去。」皇帝甩着佛珠,郁闷道,「区区的一个质子,转眼就花掉了朕好几根百年人参。」

    李德海低着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