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酒仙下凡?这么能喝

    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官员们的脸色变了,有的发白,有的发青,有的发紫。

    还有的在低下头假装没听见,有的端起酒杯挡住脸,有的偷偷看王妃的脸色。

    谢证的眼睛眯起来了,眯成一条缝,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马芮莲的嘴角露出一丝很短的微笑,一闪就没了。

    她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转了几圈。

    目光从那些官员脸上扫过去,看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一个官员站起来。

    五十来岁,脸很圆,肚子也圆,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袍,是凉州别驾,姓周,叫周致。

    他走到堂中央,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额头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堂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王爷,臣有话要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李逸峰的眉头皱了一下,小手在桌沿上攥了攥:“说。”

    周致直起身,看着叶展颜,语气颇为严肃。

    “镇国公是大周的国公,不是凉州的国公。”

    “大将军是大周的大将军,不是凉州的大将军。”

    “王爷封不了叶督主,陛下才能封。”

    “王爷说登基,大周的皇帝还在,王爷登什么基?”

    “王爷醉了,说的都是醉话。”

    “臣请王爷回宫歇息,明日再议。”

    他的声音不高,但底下的东西冷得很,冷得让大厅气温都降了几度。

    李逸峰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嘴张着想说什么,但他最后却只是气呼呼哼了一声。

    他看着周致,手在桌沿上攥得更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马芮莲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

    抬起头看着周致,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随即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周别驾,王爷年纪小,不懂事。”

    “说的话,当不得真。”

    “你这么大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了?”

    周致的腰弯得更深了,老脸更是微微一红。

    “王妃教训的是。”

    “臣是凉州的别驾,是朝廷的命官,不是王爷的臣子。”

    “王爷说登基,臣不能假装没听见。”

    “这是大逆不道的话,传出去,凉州上下都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不高,可底下那东西硬得很。

    这种硬东西,文人称之为风骨。

    堂里又安静了。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面无表情。

    谢证看着周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堂中央,跟周致并排站着,抱拳行礼。

    “王爷,周别驾说得对。”

    “您还小,有些话不该说。”

    “说了,会惹麻烦。”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没错,他确实是在教训小孩子。

    但很快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的官员走到堂中央,跪下来,磕头,说王爷醉了,说的都是醉话。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李逸峰站在主位上,看着那些跪在堂中央的官员,看着他们磕头,听着他们说那些不疼不痒的话。

    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嘴唇在抖,手在抖,腿也在抖,看样子是被气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着。

    马芮莲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把他轻轻按回椅子上。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官员,目光从周致脸上扫到谢证脸上,从谢证脸上扫到其他人脸上。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愈发冷冽了几分。

    原来,偌大的凉州竟无一人支持她们母子。

    这些人只知有谢证,不知道有王妃与王爷。

    看来,以前当真是给他的恩宠太多了。

    想到这里,马芮莲语气一缓,挤出一丝微笑说。

    “好了,都起来吧。”

    “王爷还小,不懂事。”

    “本宫会好好管教他的。”

    “你们都散了吧,莫要扫了雅兴。”

    叶展颜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酒杯,眼睛却没看酒。

    他看着那些跪在堂中央的官员,看着他们磕头,看着他们站起来,看着他们退回各自的座位。

    他把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记在心里。

    谁心向朝廷,谁心向谢证,谁心向王妃,谁是墙头草,他心里有数了。

    王妃的支持者很少,满打满算也就李勋一个铁杆盟友。

    其他人要么是朝廷的人,要么是谢证的人,要么是两边都不得罪的人。

    小王爷更惨,连一个支持者都没有。

    他说的那些话,没有一个人附和,没有一个人点头,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

    他坐在主位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着,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叶展颜看着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他想起马芮莲的心声,想起她那句“本宫要帮王爷坐上那个位子”。

    她以为她能做到,她以为她一个人就能做到。

    她不知道,没有叶展颜,她什么都做不成。

    叶展颜端着酒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日后,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证坐在对面,看着叶展颜,目光很深,里面藏着危险的锋芒。

    他本来想在酒菜里下毒的,但叶展颜带了一个验毒的女人,他不敢。

    毒不能下了,但酒可以灌。

    叶展颜再能打,他也是一个人,不是神仙,不是铁打的,不是千杯不醉。

    灌醉了,一样可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于是,他立刻给手下人使了个眼神。

    那武将见状立刻会意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叶展颜面前,抱拳行礼,声音又粗又亮。

    “叶督主,末将敬你一杯。”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仰头灌了下去,把空杯子倒过来,一滴都没剩。

    叶展颜端起酒杯,泽仁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放了回去。

    叶展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武将愣了一下,又倒了一杯,又灌了下去。

    叶展颜也灌了下去。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那武将脸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脚底开始打晃。

    叶展颜的脸还是白的,状态比他好了不少。

    那武将最终撑不住了,脚一软,手撑着桌沿才站稳。

    他嘴张着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旁边的文官赶紧扶住他,把他架回了座位。

    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鼾声如雷。

    谢证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朝另一个武将使了个眼色。

    那武将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叶展颜面前,说叶督主,末将敬你一杯。

    三杯,倒了。

    第三个,四杯,倒了。

    第四个,五杯,倒了。

    第五个,六杯,倒了。

    谢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又使眼色,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敬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叶展颜坐在那儿,一杯接一杯地喝,脸还是白的,手还是稳的,眼睛还是亮的。

    谢证看着那些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武将,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着站起来的文官,看着叶展颜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佩服。

    他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放下。

    酒很烈,辣得他直皱眉。

    妈的,这孙子竟然这么能喝?

    以前的情报里咋没看到过这条啊!

    这家伙怕不是酒仙下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