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人狠话不多,一言不合就杀人!

    沈落雁最后一个走出宅子,他没有往自己住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长着枯草,在夜风里瑟瑟地抖。

    他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赵无咎、周梦臣和另外两个勾当也拐了进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心照不宣地跟着沈落雁往前走。

    出了巷子,又拐了两条街,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是沈落雁在京城的一处私宅,连上官凝枫都不知道。

    门关上,灯点上,几个人在正堂里坐下。

    沈落雁没有坐主位,搬了把椅子坐在几个人中间,和他们平起平坐。

    他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但说话语气很硬。

    “上官凝枫想带着咱们投靠叶展颜,那是她的想法,不是我的。”他的眼睛从赵无咎脸上扫到周梦臣脸上,又从周梦臣扫到其他两个人脸上,“我不同意。”

    赵无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不同意,你有你的道理。”

    “但她毕竟是提点,皇城司的事,她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试探,又像在保留。

    沈落雁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是提点,我也是提点。”

    “她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这事得大家说了算。”

    他顿了顿,看了几人一圈。

    “咱们今天把话说明白。”

    “归顺叶展颜,我不同意。归顺朝廷,我同意。”

    “咱们不能归顺阉党,得归顺内阁,归顺皇上。”

    “皇城司自成立那天起,就是专门为皇上做事的衙门!”

    听到这话,周梦臣手里的折扇停了。

    “内阁现在当家的是周淮安,皇上还是个孩子。”

    “咱们归顺内阁,跟归顺叶展颜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唠家长里短。

    沈落雁听后却摇了摇头。

    “区别大了。叶展颜是太后的人,内阁是皇上的人。”

    “太后在长安,皇上在京城。”

    “太后想回京城,皇上不想让她回来。”

    “两边迟早要翻脸,咱们现在站错了队,以后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赵无咎没有说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旁边一个勾当姓刘,叫刘子明,四十来岁,在皇城司干了二十多年,一向少言寡语。

    他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闷。

    “归顺内阁,内阁要咱们吗?”

    “周淮安那个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皇城司在他眼里就是个特务机构,他看不上。”

    沈落雁看着他,眼睛闪了下光。

    “看不看得上,是他的事。”

    “去不去,是咱们的事。”

    “他不收,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但不能就这么跟着上官凝枫往火坑里跳。”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话说的却很冷。

    于是,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无咎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用力咧了下嘴。

    周梦臣把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扇骨在指间转来转去。

    刘子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着。

    另外两个勾当,一个姓吴,一个姓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沈落雁等了等,见没有人再开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实话实说,其实我早就看不惯上官凝枫那个臭娘们了。”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刺骨的风。

    “她当提点,靠的不是本事,是老爷子的宠信。”

    “这些年她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在南边跑断腿。”

    “她做了什么事?她什么都没做。”

    “叶展颜一招手,她就巴巴地贴上去。”

    “她问过你们的意见吗?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她不想干了,就别干了。”

    “今晚我就安排人做掉她。”

    “她一死,皇城司就只剩下我一个提点。”

    “到时候我去跟老爷子说,让他把皇城司交给我。”

    “届时,我带着你们归顺朝廷,归顺内阁,归顺皇上。”

    “咱们光明正大,挺直腰杆做官去。”

    赵无咎的脸色变了,手里的茶盏差点掉了。

    周梦臣的折扇不转了,停在半空中。

    刘子明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角落里那两个勾当也抬起了头,脸上全是惊愕。

    沈落雁看着他们,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不过今晚事成之前,在座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也钉在每个人心上。

    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枪,枪管在灯光下闪着暗光。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半个时辰后……

    夜色很沉,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上官凝枫坐在书房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她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但这一次她犹豫了。

    皇城司不是她一个人的皇城司,是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的皇城司。

    她不能让皇城司散了,也不能让它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夜色,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豁然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剑挂在腰间,大步往外走。

    她要去见老摄政王,要把叶展颜的事告诉他,要让他出面说服那些勾当。

    老爷子虽然痴迷炼丹,但他在皇城司的威望还在,他说话,那些人不敢不听。

    她推开院门,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的,一声接一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她的耳朵动了一下,巷口有人,不止一个,躲在暗处,呼吸很轻,但她听到了。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猫在散步,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上官凝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很短的笑,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大的狗胆!”

    说完她迈步继续,开始不走大路,专走小巷,七拐八绕,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城南有一片空地,原来是校场,后来荒废了,杂草丛生,四周没有人家,杀人放火的好地方。

    上官凝枫走进空地,站在中央。

    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惨白惨白的,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手按在剑柄上,拔出了剑。

    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她的剑不宽,不厚,不长,很轻,很薄,很快。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黑沉沉的夜色,声音不高不低。

    “到地方了,都别躲着了。”

    “本姑娘给你们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四下里一片死寂。

    片刻后,黑影从墙头上翻进来,从巷口涌进来,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二十多人,黑衣黑裤,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这些人手里都提着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围成一个圈,把上官凝枫围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叫,没有人犹豫。

    领头的一挥手,二十多把刀同时劈了下去。

    上官凝枫没有退,剑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刀飞了,人也飞了,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剑光又一闪,第二个黑衣人刀飞了,人也飞了。

    她不出剑则已,出剑必见血。

    转瞬之间,已经有七八个人倒下了。

    剩下的黑衣人没有退,杀红了眼。

    刀光剑影,叮叮当当。

    上官凝枫的剑很快,快到那些黑衣人看不清轨迹。

    她侧身让过一把刀,剑锋划过那人的脖子,血喷出来。

    她低头躲过一把刀,剑锋刺进那人的胸口,刀抽出来,血顺着剑身往下流。

    她以一敌众,丝毫不落下风。

    二十多个黑衣人,倒了一半。

    剩下的不敢再往前冲,围着她打转,像一群围着猎物的狼,想扑又不敢扑,不退又不能退。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北边吹过来。

    风不大,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上官凝枫闻到了,眉头拧了一下。

    这味道不对,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