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全民动员

    “反攻什么的,真的可能吗?”

    霍克就是从前线退下来的。

    中央境周围的战场有多惨烈,只有他清楚。

    那里,连一只老鼠,都别想活下来。那就是一群怪物,一群彻头彻尾的怪物。

    面对他们,自己曾经,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剑圣弟子...

    “真可笑!”霍克猛地一拳打在身边的墙壁上,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正浑浑噩噩的走着,走着...

    不知不觉,来到了城镇的中心广场。

    “我们还有...”

    似乎有什么人在演讲。

    这个时候了,谁还这么有闲情逸致讲故事?

    广场空旷冷清,往日商贩云集、人声鼎沸的景象早已荡然无存。

    青石地面布满浅浅的裂痕,积着薄薄的灰尘,零星几个蜷缩躲凉的路人,听到声响也只是麻木地抬了抬头,眼底尽是被战火磨平的死寂,连一丝好奇都无从谈起。

    高台是往日城主宣告政令、庆贺节庆的地方,如今褪去了所有华丽装饰,只剩斑驳的木架孤零零立在广场中央。

    一道身形挺拔、身披战甲的身影伫立其上,与周遭颓废破败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人肌肤是常年日晒风吹的古铜色,眉眼锐利沉稳,发丝束起,额间缀着一枚古朴的石纹图腾,不像是索西亚本土部这边的人,粗犷又厚重。

    一看就是平时训练与营养都很充足的人。

    他没有高亢的嘶吼,没有浮夸的辞藻,只是迎着漫天沉闷的天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部落血脉里独有的厚重力量,稳稳压过街巷的风声,清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知道,你们都累了。”

    一句话落下,广场上零星的人影皆是一怔。

    有人垂下头颅,有人攥紧了满是厚茧与伤口的手掌,方才麻木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细碎的波澜。

    连日的厮杀、无尽的伤亡、看不到尽头的溃败,早已压垮了所有人的心神,绝望像潮水般浸没了整座城镇,浸没了索西亚每一寸土地。

    那名部落使者目光扫过台下寥寥无几的民众,扫过远处破败的屋舍、冷清的街巷,扫过这片被血魔践踏得满目疮痍的大地,语气沉缓却坚定,字字铿锵。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失去了亲人,有人失去了同伴,有人放下了赖以谋生的武器,有人日复一日看着身边人倒下,看着血色蔓延,看着家园破碎。你们觉得大势已去,觉得血魔无穷无尽,觉得抵抗只是徒劳,觉得索西亚,早已没有生机,没有未来。”

    他坦然道出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绝望,没有粉饰太平,没有空洞鼓舞,直接戳破了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三支讨伐队深入中央境,音信全无。前线将士浴血死守,日日伤亡。冒险者踏遍山河狩猎除魔,如今身心俱疲。”

    “倾尽人力物力,耗损殆尽,依旧挡不住血魔扩张的脚步。你们所见的地狱,是真的;你们所感受的绝望,也是真的。”

    霍克站在广场边缘,拳头依旧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他抬眼望向高台,眼底满是自嘲与漠然。

    他见过中央境的炼狱,见过无数强者陨落,见过剑圣功法失效、狩猎技艺无用,他不信还有逆转的可能,不信这破败世道,还能有翻盘的希望。

    可下一秒,高台上的声音骤然拔高,冲破低沉的压抑,带着燎原之势的决绝。

    一股有魔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但绝境从不是终点,放弃才是!”

    “血魔数量暴涨,可它们唯有杀戮与掠夺,靠献祭同类、吞噬生灵壮大,它们的力量是虚妄的、破败的、无根的!它们能靠一时的献祭制造强者,能靠一时的蛮力碾压阵线,却永远守不住一寸土地,护不住一寸山河!”

    使者抬手,指向远方中央境的方向,那里乌云蔽日,杀气沉沉。

    “我们的人口稀少,底蕴薄弱,是小马拉大车,是负重前行,可我们从未止步!”

    “我们断绝血源、布设防线、培育战力、锻造军备,哪怕人力耗损殆尽,哪怕步步艰难,我们依旧在死撑!撑住的不是虚无的侥幸,是生的希望,是家园的底线!”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每一个人,声音掷地有声,穿透层层阴霾。

    “你们问,反攻是否有用?你们问,索西亚还有没有救?”

    “我告诉你们!有救!”

    “血魔可以常态化临场突破,可它们不懂守护,不懂羁绊,不懂生生不息!”

    “它们只有毁灭,而我们拥有活着的一切!我们有故土可守,有亲友可护,有传承可续!冒险者的刀锋、部落的军备、贵族的马蹄、炼金工厂的魔导器...凡人的坚守,每一份力量都绝非无用!”

    “之前的溃败,是我们各自为战!冒险者孤身厮杀,部落独自支撑,人心涣散,各自求生!可从今日起,不再如此!”

    使者猛地抬手,按在胸口的部落图腾之上,神色肃穆无比。

    “部落敞开所有储备,粮草、药剂、军械,全数外放!我们将手把手传授防御阵型、除魔技法,整合所有零散战力!不再有独行的冒险者,不再有无助的平民,不再有孤立的阵线!”

    “北境失守,东境告急,西境被围,南境危在旦夕!血魔绕境合围,看似步步紧逼,实则早已耗尽锋芒!它们战线拉得太长,补给无根,后续乏力,所有的强势,不过是最后的疯狂!”

    广场上,越来越多行色匆匆的路人停下脚步。

    原本麻木的眼神里,渐渐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有人放下了遮面的破布,有人停下了逃离的脚步,死寂的广场,慢慢有了细碎的呼吸声、心跳声。

    “我知道你们怕!我见过战友战死,见过山河染血,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场的残酷!可恐惧从不是退缩的理由,守护才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法瓦罗的声音比谁都有力气,他眼睛里是所有人,是蔚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