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进行抄家
张怀远被拖下去的时候,朝堂上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没人敢说话。
刚才还跟着附和的几个人,现在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腔里。赵灵溪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不紧不慢地开口。
“张怀远之子强占民田,逼死人命。张怀远本人科场舞弊,收受贿赂。”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着三法司会审,三日内定罪。”
“臣等遵旨!”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人同时出列,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陆承渊站在武将列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散了朝,走出太和殿的时候,不少人过来套近乎。有叫“国公”的,有叫“太傅”的,还有叫“都护”的——赵灵溪刚封的,热乎着呢。
陆承渊一概笑着应付,心里门清。
这帮人,昨天还在观望,今天就来巴结。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陆国公。”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承渊回头,看见一个中年人快步走过来,穿着一身紫色官服,腰佩金鱼袋——三品以上的大员。
他不认识。
“在下中书舍人王纶。”中年人拱手,脸上堆着笑,“久仰国公大名,今日一见,果然——”
“王纶?”陆承渊打断他,“就是那个管赈灾粮的王纶?”
王纶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是正是。国公有所不知,下官一直仰慕国公的功绩,早想登门拜访……”
“行啊。”陆承渊点点头,“回头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王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眼神变得阴沉。
他盯着陆承渊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陆承渊出了宫门,韩厉已经在马车旁边等着了。左臂还吊着,但精神头不错,嘴里叼着根牙签,靠在车辕上晒太阳。
“国公,怎么样?”韩厉把牙签吐了,“那个姓张的怎么说的?”
“拖下去了。”陆承渊上了马车,“三法司会审,三日内定罪。”
“嘿嘿。”韩厉咧嘴笑了,“活该。让他嘴贱。”
马车动了,往镇国公府的方向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打死他!”有人在喊。
“打!往死里打!”
“让你多管闲事!”
陆承渊掀开车帘,往前看了一眼。
街对面围了一群人,中间有人在打架——不,不是打架,是单方面殴打。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书生拳打脚踢,书生抱着头蜷在地上,身上全是脚印,嘴角流血。
旁边还躺着一个老人,额头破了,血糊了一脸,已经昏过去了。
“停车。”陆承渊跳下马车。
韩厉跟上来,吊着一只胳膊,气势不减。
“干什么呢?”陆承渊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那几个家丁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领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还拎着一根棍子。
“你谁啊?少管闲事!”
“管闲事?”陆承渊走到书生跟前,蹲下来看了看。伤得不轻,鼻梁断了,肋骨估计也裂了几根,“当街打人,这叫闲事?”
“你知道这是谁家的奴才吗?”横肉汉子挺了挺胸,“咱家老爷是王大人!中书舍人王大人!这小子敢得罪王大人家的公子,打他都是轻的!”
王纶。
陆承渊和韩厉对视了一眼。
“王大人?”陆承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哪个王大人?”
“中书舍人王纶王大人!”横肉汉子声音更大,“怕了吧?怕了就赶紧滚!”
“怕。”陆承渊点点头,“我好怕。”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横肉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身便服,看着不像当官的,但气势不对。旁边还跟着个吊着胳膊的大汉,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你谁啊?”
陆承渊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横肉汉子看清了令牌上的字,脸色刷地白了。
镇国公。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大……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别废话。”陆承渊把令牌收起来,“谁让你们打人的?”
“是……是公子。王公子。”
“人呢?”
“走……走了。”
“打了人就走?”陆承渊冷笑一声,“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去告诉你们王公子,就说镇国公府的陆承渊,改天登门拜访。”
横肉汉子连连点头,带着几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说“活该”,有人偷偷竖大拇指。
陆承渊蹲下来,把书生扶起来。
“还好吗?”
书生的眼睛肿得睁不开,但嘴巴还能动。
“多谢……多谢大人搭救……”他喘着气,“那位老人家……他怎么样了?”
陆承渊看了一眼地上的老人。韩厉已经过去查看了,翻了翻老人的眼皮,探了探鼻息。
“还活着。”韩厉说,“但伤得不轻。”
“送太医院。”陆承渊招手叫来两个随从,“两个都送过去,让太医好好治。医药费算我的。”
“是!”
随从把老人和书生抬上马车,往太医院的方向去了。
陆承渊站在街上,看着那几个家丁逃走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国公?”韩厉凑过来,“那个王纶……”
“我知道。”陆承渊转身往回走,“赵灵溪说了,他很快也会动。但我觉得,快了。”
张怀远的案子审得很快。
快得不像三法司会审,倒像是走过场。
刑部的人把证据往桌上一摆,张怀远看了一眼,脸色白得像纸。他儿子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有苦主,有证人,有地契。他本人科场舞弊,收了三个人合计三千两银子,有账本,有书信,有中间人证词。
铁证如山。
张怀远还想辩,说“这是诬陷”。刑部尚书把张翰的供词往他面前一摔——张翰已经全招了,连他爹收了多少银子、什么时候收的、收的谁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张怀远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三天,案子审结。
赵灵溪批了红。
张怀远,处斩。张翰,处斩。其余家人,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抄没。
抄家的那天,满朝文武都去看了。
不是去看热闹,是去看下场。
张府的大门被砸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哭成一团。张怀远的老妻抱着柱子不撒手,被两个衙役硬生生拽开。几个小妾哭天抢地,丫鬟仆妇乱成一锅粥。
抄出来的东西堆了一院子。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整整装了三十大车。
其中最扎眼的,是一箱子银子。
三千两,整整齐齐地码着,上面还压着一封信。信是某个考生写的,字迹工整,措辞恭敬,最后一句是——“大人恩德,学生铭记在心。”
张怀远跪在院子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陆承渊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
他对张怀远没什么同情。科场舞弊,寒窗十年的学子一辈子的努力就被这种人毁掉了。强占民田,老百姓的地没了,人死了,谁来同情?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活该。
张怀远被斩首的那天,菜市口围满了人。
刽子手一刀下去,人头落地,老百姓拍手叫好。
陆承渊没去看。他对砍头没什么兴趣。
但赵灵溪让他看的不是人头,是朝堂的反应。
果然,张怀远一死,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言官全老实了。弹劾的折子没了,告状的也没了,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杀鸡儆猴,这招管用。
而王纶,就是那只最该被儆的猴。
赵灵溪说“他很快也会动”,但陆承渊等了三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去找赵灵溪。
“你在等什么?”他问。
赵灵溪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
“等证据。”
“什么证据?”
“贪墨赈灾粮的证据。”赵灵溪放下笔,看着他,“张怀远的案子是明面上的,证据好找。王纶的事牵扯到户部、工部,好几个衙门。证据不全,动不了他。动了,他反咬一口,反而麻烦。”
“需要多久?”
“快了。”赵灵溪说,“半个月。”
陆承渊点了点头。
“行。那我等半个月。”
他从御书房出来,正好撞见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封急报。
“陛下!漠北急报!”
陆承渊停下脚步。
漠北。
他想起韩厉说的——漠北的煞魔潮又起来了,比上次更猛。守夜人已经退守第二道防线,再退,就要退到长城了。
“拿来。”赵灵溪接过急报,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陆承渊问。
赵灵溪把急报递给他。
上面只有一行字。
“骨修罗圣尊重现漠北。守夜人防线崩溃。请求立刻增援。”
陆承渊看完,把急报折好,塞进怀里。
“我去。”
“你一个人?”
“带韩厉。”他说,“骨修罗欠我一条命。”
上次在漠北,骨修罗圣尊把韩厉打进了地牢,琵琶骨都穿了。这个仇,一直没报。
赵灵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小心。”她说。
陆承渊笑了笑,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陆承渊和韩厉带着三百精锐,骑马出城。
出城的时候,王纶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那支队伍,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以为陆承渊走了,就没人盯着他了。
他不知道的是,陆承渊走之前,已经把李二留下了。
“盯死王纶。”陆承渊说,“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李二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而陆承渊自己,骑着马,带着三百人,往北去了。
漠北的风沙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但他心里很平静。
张怀远的事解决了。王纶的事有赵灵溪盯着。漠北的骨修罗,这次他要亲手拿下。
还有鬼面的事,一直没着落。赵灵溪的暗探还在追查,但线索断了,只知道他往西去了。
西域。又是西域。
陆承渊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天色阴沉沉的,像是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