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村民讳莫如深,线索暗藏杀机

    夜色深沉如墨,槐树坳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警用灯光的光束刺破黑暗,牢牢锁死了荒宅命案现场,警戒线拉得笔直,将看热闹的村民远远隔在外面。晚风卷着山野的凉意掠过破败的院墙,杂草被吹得簌簌作响,配合着老宅破旧门窗发出的吱呀轻响,整座村落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

    刑侦队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现场收尾与痕迹固定。法医完成了初步尸检记录,将尸体妥善安置,等待后续运回市局做全面解剖化验;勘查人员把古玉残片、古籍残页、现场脚印模型、符咒痕迹样本一一封装编号,小心翼翼放进物证箱,每一件物证都关系着命案的突破口,丝毫不敢马虎。

    赵峰站在荒宅院门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望向远处错落的村舍。上一章排查出的两个关键人物——村东头的老林、村南头的王婆,成了眼下最大的突破口。可方才几位村民欲言又止、讳莫如深的模样,让他心里清楚,槐树坳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村,藏着太多不愿被外人知晓的陈年旧事,还有牵扯古董、恩怨、旧情的隐秘纠葛。

    “小周,你带两个人,去村东头找老林。”赵峰沉声安排任务,语气冷静利落,“不用直接质问,先以例行走访的名义,问问他今晚傍晚到入夜这段时间的行踪,有没有人可以作证。侧面打听他和已故的陈家老宅主人当年的恩怨,还有他对古董、古玉、老式符咒的了解程度,留意他的神态、眼神,有没有慌乱躲闪,身上有没有隐匿的伤口、可疑污渍。”

    “明白,赵队!”小周立刻应声,带上两名年轻警员,借着夜色朝着村东头快步走去。

    赵峰转头看向旁边的老刑警:“你带两个人去村南头找王婆。此人祖上研习风水玄学,懂符箓纹样,是目前唯一能对上死者身上符咒印记的关键人。同样先暗访行踪,观察她的生活作息、平日里的交际往来,问问她近些年有没有陌生外地人来找过她,尤其是四十岁左右、做古董生意的男人。切记态度平和,不要刺激对方,这类孤僻老人心思敏感,逼得太紧容易闭口不谈。”

    老刑警点头领命,带着队员转身隐入夜色,朝着村南头的方向走去。

    两支队伍分头出发,现场只剩下赵峰和留守的勘查人员,还有维持秩序的派出所民警。夜色越来越浓,天边连一丝月光都隐了去,整个槐树坳静得可怕,唯有警车怠速的低鸣,还有远处村民压低的窃窃私语,在空气里隐隐回荡。

    派出所的中年民警走到赵峰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赵队,这村子就这样,封闭、排外,心里藏事,嘴巴都捂得严实。老一辈人都念旧,护着村里的人和旧事,但凡牵扯到老宅、老陈家、古董生意的往事,谁都不肯多提半句。刚才那几个被问话的老人,明显还有话没说出口,就是不敢讲,怕惹祸上身,也怕勾起当年的是非。”

    赵峰了然地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凝重:“我看得出来。越是偏僻封闭的村落,人情关系越盘根错节,陈年恩怨、利益纠葛缠绕在一起,谁都不愿打破表面的平静。死者是外地古董中间商,莫名死在荒废老宅,身上带诡异符咒,现场有古玉残片和古籍,绝非临时起意的普通凶杀。这背后,要么是古董分赃不均灭口,要么是陈年旧怨了结,还有可能牵扯到村里隐藏多年的古董走私链条。”

    “我们辖区早就听说槐树坳有人私下倒腾老物件,只是藏得极深,从不对外张扬,都是私下单线联系,外来贩子进村交易,完事立刻走人,很难抓到把柄。”派出所民警叹了口气,“陈家老宅荒废这些年,暗地里一直有传言,说陈老先生临走前,把一大批珍贵古董埋在了宅院里,没留给后人,也没对外变卖。这些年时不时有外地贩子悄悄摸过来,夜里溜进老宅寻宝,只是从来没出过人命案子。”

    埋宝、寻宝、古董贩子、隐秘交易……几个关键词在赵峰心里串联起来,案情的轮廓愈发清晰。遇害的男子,大概率就是闻讯赶来寻宝、或是前来私下交易的古董中间人,却没想到踏入荒宅之后,惨遭毒手,命丧当场。而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本村知情之人,或是和古董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圈内人。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间,警戒线外忽然一阵骚动。几位留守村民本来远远站着观望,此刻见刑侦队员分头离开,胆子大了些,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眼神时不时瞟向荒宅,满是惶恐与忌惮。

    赵峰见状,迈步走了过去,神色平和,没有办案时的凌厉,尽量让自己显得亲和一些,避免引起村民的抵触心理。“各位老乡,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简单问几句话,不用紧张,知道什么如实说就行,我们只是查案子,不会牵连无辜村民。”

    人群里安静了片刻,一个中年庄稼汉子搓着手,犹豫着开口:“警官,我们也不敢乱说啥,这宅子邪性得很,十几年没人敢踏足,好好的外地人,偏偏死在里头,想想都头皮发麻。前些年就有传言,说老宅闹邪祟,夜里常有哭声,谁靠近谁倒霉,如今真出了人命,越发应验了。”

    “都是民间以讹传讹的闲话,世上没有什么邪祟,只有人心藏恶。”赵峰语气淡然,直击要害,“我问大家,近半个月里,有没有见过陌生外地男人进村,四十岁上下,穿着体面,不像种地干活的,总在村西头老宅附近徘徊打转?”

    人群里互相张望,低声交头接耳,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开口:“见过,大概七八天前吧,傍晚的时候,有个外地男人背着个双肩包,在老宅墙外转来转去,东张西望,还扒着墙头往院里看。我当时在路边喂鸡,看得清清楚楚,不是咱们村里的人,口音也陌生,看着文绉绉的,不像是赶路的。”

    “对,我也见过。”旁边另一个村民接话,“那人一连来了两三天,都是傍晚过来,绕着老宅转悠,有时候还蹲在树下抽烟,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观察地形。我们村里人本就不爱多管闲事,看他只是闲逛,也没人上前搭话,谁能...

    ……我们村里人本就不爱多管闲事,看他只是闲逛,也没人上前搭话,谁能想到好好一个外地人,竟莫名死在了这荒宅里头。”

    话音落下,周遭村民神色皆是一片凝重,彼此眼神交汇,都透着满心惶恐,谁也不敢再多言语。

    赵峰神色沉静,将二人的证词默默记在心里,目光扫过围拢的一众村民,语气放缓几分:“大家再仔细回想下,那外地男人有没有跟村里什么人接触过?有没有私下碰面、悄悄说话?或是有人夜里偷偷往老宅这边来过?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如实说出来,越早查清案子,村子便能越早安稳下来。”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陷入沉默。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个个面露难色,嘴唇翕动,却没人敢率先开口。有人下意识低下头,避开赵峰的目光;有人眼神躲闪,下意识往人群后面缩了缩,明显心里藏着事,却又顾虑重重,不愿吐露半个字。

    派出所民警在一旁看得心急,低声劝道:“各位乡里乡亲,警方办案只为查明真相,抓人惩凶,绝不平白无故牵连旁人。你们知道什么尽管说,遮遮掩掩反倒容易让真凶逍遥法外,往后村里更不得安宁。”

    良久,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吧嗒了两口旱烟,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忌惮才缓缓开口:“警官,不是我们不肯说,是有些事,不敢提啊。”

    他顿了顿,左右打量一圈四周,生怕隔墙有耳,才压低嗓音继续说道:“这陈家老宅的旧事,牵扯的人太多了。当年陈家祖上手里握着不少老古董,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珍奇物件,村里不少老人都记得,那时候常有外地古董贩子慕名进村,暗地里和村里人勾结,私下倒卖古董。后来陈家后人离奇出走,老宅慢慢荒废,那些古董也跟着没了下落。”

    “这些年,村里私下惦记老宅宝物的人,不在少数。夜里偷偷溜过来寻踪探底的,隔三差五就有,只是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不愿戳破这层窗户纸。还有老林跟陈家,当年更是闹得水火不容,为了地界、古董归属,吵得脸红脖子粗,结下的恩怨几十年都没化开。”

    老汉说到这儿便骤然停住,像是怕祸从口出,连连摆手:“别的我就不敢再多说了,你们自己慢慢查吧,我们庄稼人,只求安稳过日子,掺和不起这些是非纠葛。”

    说完,他便揣起旱烟袋,转身就要往巷子里走,旁边几个村民见状,也纷纷附和着摇头,一个个找借口想要散去,明显不愿再继续牵扯其中。

    赵峰见状也不强行挽留,他心里已然明白,槐树坳的人心深处都藏着防备与忌惮,陈年旧怨、古董利益、私下交易层层缠绕,村民们生怕多说一句,就会得罪村里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才个个讳莫如深,不肯吐露实情。

    “老人家留步。”赵峰轻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逼迫,“我不勉强大家多说旧事,只再问一句,那个接连几日徘徊老宅的外地男人,有没有人和他打过照面,看清长相样貌?或是见过他跟老林、王婆其中任何人有过碰面?”

    老汉脚步一顿,犹豫了半晌,才微微摇头:“长相看得模糊,只知道个子中等,穿着一身深色外套,看着沉稳内敛。至于跟老林、王婆碰面……倒是没亲眼见过,不过这二人本就和老宅旧事牵扯极深,谁也说不准背地里有没有来往。”

    这话如同暗线,悄然把两个关键人物又拉回案情中心。

    赵峰眼底神色愈发凝重。老林身负陈年恩怨,王婆通晓玄学符箓,二人本就疑点重重,如今再加上外地古董商人莫名殒命荒宅,现场遗留古玉残片与符咒痕迹,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处处都透着暗藏的杀机。

    就在这时,远处夜色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前去走访老林的小周一行人匆匆折返,神色凝重,快步走到赵峰跟前。

    “赵队,情况不对。”小周压低声音,神情严肃,“我们赶到村东头老林家,院门紧闭,敲门许久都无人应答。邻里街坊说,傍晚还见过老林在家,天黑之后就没了踪影,家里灯也灭了,不知道去了何处。我们绕着房屋前后查看,后院院墙有攀爬翻越的痕迹,地上还有新鲜泥印,像是仓促之间连夜离开了。”

    赵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关键嫌疑人突然失踪,翻墙遁走,这绝非巧合,分明是心中有鬼,察觉到风声不对,连夜逃窜躲避追查。

    “派人立刻封锁村子各个出入口,路口、山道、河边全部布控,严查每一个外出人员。”赵峰当即沉声下令,语气凌厉,“通知所里民警分片巡查,挨家挨户留意可疑人员踪迹,重点盯紧通往山外的小路,绝不能让老林逃出槐树坳!”

    “是!”身旁警员立刻领命,迅速分头行动。

    夜色愈发浓稠,山野间风声呼啸,卷着荒宅周边的杂草疯狂摇曳,像是暗藏暗处的暗流涌动。

    另一边,去往村南头走访王婆的队伍还未归来,老林却突然离奇失踪,村民闭口藏事,旧事迷雾重重,古董、恩怨、符咒、命案缠绕纠缠。赵峰站在警戒线旁,望着幽深漆黑的村道深处,只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山村底下,早已暗流汹涌,每一条线索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杀机,而真正的真相,还深埋在层层迷雾之中,等待着一步步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