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守株待兔

    他喉结一滚,手臂猛然劈下——

    “打!”

    轰!轰!轰!

    数十门迫击炮与山炮齐吼,炮弹裹着黑烟,暴雨般砸进谷底。

    “八嘎!上当了!”

    山本武藏嘶声咆哮,“散开!快散开!”

    可山谷窄得只容两车并行,人挤人、车叠车,哪里散得开?

    弹片横飞,血雾腾起,哀嚎撕裂空气。

    李云龙立在崖边,望着谷中翻腾的烟尘,朗声大笑:“小鬼子,跟老子玩脑子?还差三年火候!”

    楚云飞抹了把额上汗:“幸亏信你这一回,不然硬碰硬,两个团怕是要拼掉半条命。”

    “那是自然!”

    李云龙咧嘴一笑,“打仗嘛,就得像水一样,该流哪儿流哪儿!”

    炮火持续半晌,鬼子死伤枕藉。可山本武藏不愧将门之后,眨眼间便稳住阵脚,反扑如潮。

    “开炮还击!工兵速寻生路!”他声音冷硬如铁。

    顷刻间,鬼子炮弹呼啸而至,山顶炸起团团灰烟。

    “卧倒——!”

    李云龙吼破喉咙。

    几具躯体被气浪掀飞,惨叫刺耳。

    “团长,鬼子炮口咬得太死!”和尚嗓子发哑。

    李云龙牙关紧咬:“咬得住才好!只要钉死这山头,他们就别想活着爬出去!”

    话音未落,侦察兵连滚带爬冲上峰顶,脸色煞白:“不好了团长!鬼子摸到一条野径,正往上攀!”

    李云龙面色陡变:“操!和尚,带特战排——堵死那条缝!”

    和尚立马率队迎敌,直扑那些正往上攀爬的鬼子。

    山本武藏也火速增兵,调遣多路队伍,从东、西、北三面同时向山脊摸进。

    “团长,鬼子像潮水一样往上涌!顶不住了!”

    和尚在步话机里吼得嗓子发哑。

    李云龙眉头拧成疙瘩,忽地一拍大腿:“楚云飞,你带二连火速增援和尚!我有新招!”

    楚云飞没二话,抄起驳壳枪就冲出掩体。

    李云龙转身把几个骨干全叫到跟前:“听真了——鬼子想轮番上阵,活活耗死咱们。可他们压根不知道,咱早把圈套布好了!”

    他抬手一指山谷对面那座秃岭:“王承柱,你带炮排,悄没声儿绕过去,埋伏在岭上!等我信号,两头一起开火,夹得他们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得令!”王承柱一抱拳,带着人影嗖嗖钻进林子。

    “还有你们……”

    李云龙扫了一圈,“把坡上能滚的石头全拢过来,再砍几捆粗树干!今晚上,给小鬼子送份‘大礼’!”

    战士们甩开膀子干,眨眼工夫,山道旁堆起小山似的石块和横七竖八的原木……

    和尚和楚云飞死死钉在陡坡口,子弹打光就抡石头,刺刀卷了刃就用枪托砸。血染红了半截山路,可没一个鬼子踩上山顶。

    “团长,全齐了!”通信员抹着汗报告。

    李云龙仰头瞅了眼天色,天边最后一丝灰蓝正被墨色吞尽,他嘴角一扬:“好!再等一刻钟,动手!”

    夜色彻底浓透时,他朝通讯员一点头:“通知和尚、楚云飞——随时准备撤,但别慌,稳住阵脚!”

    接着一把抓过喇叭筒:“王承柱,听见没有?——开火!”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应答。

    李云龙吸足一口气,猛喝一声:“打!”

    “轰!轰!轰!”

    炮弹撕裂夜空,精准砸进鬼子密集的攀爬队列,火光映得整条山沟忽明忽暗。

    几乎同一秒,李云龙挥臂一落:“推!”

    轰隆隆——

    千百块石头裹着树干翻滚而下,撞断树枝、碾碎岩缝,像一道奔腾的泥石洪流直扑山道!

    正在峭壁上抠缝挪动的鬼子根本没处躲,有的被砸得脑浆迸裂,有的被树干横扫下深渊,更多人惊叫着坠入黑咕隆咚的崖底……

    和尚和楚云飞趁乱收拢队伍,借着乱石烟尘,迅疾撤回主阵地。

    “痛快!打得漂亮!”李云龙咧嘴大笑,“就这么往下捶!”

    山谷里顿时炸了锅。

    一边是劈头盖脸的炮弹,一边是天降滚石,再加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鬼子彻底懵了,乱窜、误击、自相践踏,喊声哭声混作一团。

    “八嘎!这群该死的大夏军!”

    山本武藏一脚踹翻地图桌,可转眼又绷紧下巴:“传令——停止强攻!就地挖壕、垒沙包,死守待援!”

    他万没想到,这正中李云龙下怀。

    “王承柱,炮火不停!一发接一发,给我往死里砸!”

    整宿整宿的爆炸声没断过,震得山梁嗡嗡发颤。

    天刚泛白,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细看——

    “嘿,小鬼子还挺硬气,工事修得密不透风嘛!”

    楚云飞凑近一瞧:“山本武藏确有两下子,一夜之间稳住了阵脚。”

    李云龙嗤笑一声:“稳?粮不够吃,弹药快见底,熬得过今天晌午?”

    ……

    “那接下来咋办?”和尚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问。

    李云龙眯眼想了想:“接着轰!专挑他们吃饭、换岗、包扎的时候打。再派几个精干小组,半夜摸过去扔手榴弹、敲锣放枪——让他们睁着眼也睡不踏实!”

    “高!”楚云飞一拍大腿,“熬也要把他们熬散架!”

    两人当即分头布置,新一轮围困拉开架势。

    同一时间,凌风接到前线急报。

    “报告司令员!李云龙、楚云飞已牢牢咬住敌援军!山本部被困死谷底,死伤过半,动弹不得!”

    凌风点点头,声音沉稳:“好!命三团即刻出发,直插山谷腹地——务必全歼!”

    参谋长略显迟疑:“司令员,我主力方向还在胶着,抽得出人吗?”

    凌风目光如铁:“放心,主战场敌人已是强弩之末。再说——李云龙和楚云飞,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

    山谷深处,山本武藏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

    “报告少将阁下!弹药只剩三成!重伤员躺满三处掩蔽所,绷带全拆了做止血带!”

    山本武藏脸色铁青:“严令节约弹药!另派三支突击队,不惜代价,撕开一条生路!”

    可三次冲锋下来,突击队十去七八,剩下的人连枪都端不稳,士气跌到谷底。

    “八嘎!难道真要葬身在这片荒山野岭?!”

    他一拳砸在岩壁上,指节崩出血来。

    这时,副官突然压低嗓音:“少将阁下,不如——趁夜分散突围?”

    山本武藏瞳孔一缩:“说下去!”

    “大夏军占着高处,但兵力吃紧。若我们化整为零,从四条小径同时突围,或许能保下三分之一兵力!”

    山本武藏闭目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但必须有人断后,有人牺牲。”

    “哈依!为舔黄陛下效死,乃吾辈无上荣光!”

    鬼子当夜便定下突围密令。

    可他们不知道,李云龙早把这步棋算透了。

    “呸!小鬼子准在夜里蹽!”

    李云龙叼着草根,对楚云飞说,“咱就守株待兔!”

    楚云飞点头:“各路口都埋了雷,灌木丛里设了绊线,机枪组全蹲在拐角暗处。”

    “妥了。”李云龙拍拍他肩膀,“今晚——一个活口都不留。”

    夜幕再次垂落,山谷静得连松针落地都听得见。

    “全体注意!”李云龙压低嗓子,逐个传令,“鬼子随时会钻出来——眼睛瞪圆,耳朵竖直,手别离枪!”

    果然,午夜刚过,山谷里骤然炸开一连串急促的枪响和轰隆爆响!

    “来了!”

    李云龙霍然起身,嗓音如铁,“传令——各部按预案,立刻开打!”

    谷底火光腾起,黑烟翻滚,鬼子突围部队一头撞进李云龙提前埋好的雷区,炸得人仰马翻。

    “嘿,这帮小鬼子还真敢豁命啊!”

    李云龙攥着望远镜,紧盯远处明灭不定的火光,眉头一拧。

    和尚气喘吁吁冲进来:“团长,鬼子分三路突围!北边、东边、西边全动了!”

    李云龙眼都不眨:“和尚,你带特战排堵北口!楚云飞那边,叫他去东线!西面——我亲自上!”

    三路人马立刻散开,如利刃劈向不同方向。

    李云龙率队杀到西口时,鬼子已撕开第一道阻击线,正踩着弹坑往第二道防线猛扑。

    “来得巧!”

    他抄起冲锋枪,“弟兄们,跟我压上去!”

    子弹泼水般扫出,鬼子成片栽倒,惨叫声混着硝烟直冲夜空。

    “八嘎!是大夏主力增援!”

    鬼子军官嘶声吼道。

    可这伙突围的敌军,早把命别在裤腰带上,伤的拖着走,死的垫着冲,硬是往前拱。

    “真他娘的不要命!”

    李云龙牙关一咬,“王承柱,迫击炮——给我砸!”

    几发炮弹呼啸而落,轰然炸开,碎石与残肢齐飞。

    “冲!”

    他第一个跃出掩体。

    “砰!砰!砰!”

    王八盒子在他手中连点,枪枪咬肉,弹无虚发。

    一番血战下来,西线总算稳住,鬼子溃势被硬生生掐断。

    “呼……够狠!”

    李云龙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混着血。

    通讯员跌跌撞撞跑来:“团长,东线也顶住了!可北面……”

    “北面咋了?”

    他心口一紧。

    “和尚报的——北边是鬼子主力,少说五千人!两道防线全被撕开,正往山外蹽!”

    “糟了!要让他们溜了?!”

    李云龙脸色骤变,“快!通知楚云飞,火速北援!我带人马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