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深海王脉,惊变忽至

    一剑斩筋,干净利落。

    沈绝甚至没去多看那两团血肉模糊的深海妖孽。

    反手一抖,长剑血槽里残留的暗绿污血甩落满地,顺势挽了个极花哨的剑花。

    转身。

    剑尖划破长风,稳稳指向太师椅上端坐的骨鲨。

    “剩下的,轮到你了。”

    沈绝下巴微扬,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态,像是在赏赐路边的乞丐。

    “我沈绝从不虐杀猎物。你若现在自断双臂,跪在废墟上磕头认罪,本少爷大发慈悲,留你这怪物一具全尸。免得脏了我长宁街的青石板。”

    “好——!!”

    周遭压抑了许久的内城百姓,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沈少爷真乃人中龙凤!霸气!”

    “就该这么办!杀光这些吃人的杂碎!让深海那帮怪物看看咱们青州人族的骨气!”

    欢呼一浪盖过一浪,长宁街已提前开了锅。

    今日沈家少爷当街斩妖,正戳在所有人的血性上。

    二楼暗处,几名世家探子也跟着松了口气。

    “骨鲨作为鱼人统领,虽然境界略胜沈绝少爷半筹,但海族素来不通招式变换。只懂得凭借肉身蛮力厮打。”一名刘家武者分析道。

    “对付这种活靶子,沈绝少爷的风之真意便是最大的克星。方才那一手‘剔骨切刃’已证明了一切。只要沈少爷不被那珊瑚巨锤直接砸中,这头统领便只有被千刀万剐的份。”

    “……那边恐怕要失望了。”另一人冷笑一声。

    “原本指望着借这几头高阶鱼人之手,能将沈家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如今看来,沈绝少爷的实力足以摆平这场风波。沈家的招牌,算是彻底立住了。”

    高楼风紧,暗潮涌动。

    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刻。

    骨鲨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勾动。

    耳畔欢呼如潮,骨鲨扫了一眼倒在血泊中抽搐的两个同伴。

    暗绿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怜悯,反倒浮起一抹病态的亢奋。

    这表情不对。

    一个正常的统领,看到手下被斩杀,该愤怒,该警惕,唯独不该兴奋。

    除非那两条命,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喀啦——”

    骨鲨从残破的太师椅上缓缓起身。

    高达九尺的铁塔身形微微佝偻,满布倒刺的双臂合拢,像模像样地互相击打两下。

    “啪。啪。”

    掌声沉闷如牛皮鼓,敷衍至极。

    “你们人族的剑法,真是看千百回都觉得像唱戏的戏子一样好看。”骨鲨粗粝的嗓门滚过长街。

    “轻飘飘得像楼子里娘们的腰带,舞起来漂亮,只可惜。”骨鲨裂开嘴角。“老子这身皮实在太硬,腰带,勒不死人。”

    嗡——!

    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

    骨鲨体表那一块块青色鳞甲剧烈颤动。

    青光转眼褪去,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幽蓝色泽顺着甲片缝隙极速蔓延。

    宛如暗夜深渊里的鬼火!

    伴随着体内一声低沉的海怪咆哮,骨鲨的身躯再度暴涨。

    肌肉撕裂战衣,九尺躯体在转瞬之间被狂暴的真气拔高至一丈开外!

    森森寒气。

    顺着他脚下深踩的青石缝隙,呈圆环状向四周发疯般扩散。

    空气中隐有冰裂的细碎声响。

    方才被沈绝剑气绞碎的一地白盐与血水,触及寒气的瞬间凝成一整块泛着淡蓝光晕的冰层,覆了半条街。

    那是极其精纯的至阴寒气。

    三息之内,整条长宁街的气温骤降至冰点之下。

    躲在窗户缝里围观的百姓猛吸一口气,瞬间感觉咽喉仿佛塞进了一把锋利碎冰。

    欢呼声戛然而止。

    ……

    屋脊之上,空气凝结。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刘家探子,此时脸上的从容被极度惊骇撕碎。

    “蓝脉王甲……极寒罡气……这头妖畜不是普通的鱼人统领!”

    探子的这声低吼,周围数名世家高手尽皆失色。

    他们常年随各大家族狩猎海兽,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海族内部,等级森严远超人族想象,而划分一切的铁则,唯有血脉二字。

    “他竟拥有‘深海王族’的血脉!”另一人颤声道。

    大燕沿海千百年来的血泪史册上记录得清清楚楚:妖兽若能身负王族血脉,自诞生起便受天地规则庇护,不仅肉身强度碾压同阶,更能觉醒种种逆天神术。

    拥有这等血统的异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几乎可以说是锁定了‘归元境’的一把交椅!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暗哨间蔓延。

    “我们早该想到的……”海家的暗线眼角狂跳。

    “这根本不是什么寻仇劫掠的突发血案!王族血脉者极其稀少,每一位在深海部族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恐怖地位,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盐庄亲自犯险登上人族的陆地?”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他妈是一场针对沈家的绝命杀局!”

    ……

    而在寒气风暴的正中心。

    沈绝的脸色已是从铁青化作死灰。

    死亡的阴影以排山倒海之势倾轧而来,逼得他连呼吸都在剧痛。

    方才那些如云泥之别的轻蔑尽数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拼死一搏的决绝。

    “给我去死——!!”

    沈绝咬碎舌尖,竟逼出一口精血喷在长剑上。

    风之真意被他不要命地催发至极。

    嗤!嗤!嗤!

    整个人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型透明剑刃龙卷。

    剑刃风暴横扫而过,周遭丈许粗的承重石柱来不及反应便被逸散狂风切碎成齑粉。

    最强一剑,直指骨鲨心口。

    必杀之局。

    这是神窍八重武者燃烧精血换来的巅峰一击。

    放在青州任何一座擂台上,足以名列年轻一辈绝顶剑招。

    然而,面对这等倾注了全部心力与潜能的恐怖一击。

    骨鲨甚至没有半分闪避,连脚后跟都没挪动一下。

    那只膨胀了一倍有余的鳞片巨爪,直直伸进切割虚空的剑刃风暴里。

    砰!

    高速旋转的风暴像撞上万载玄冰,猛地停滞。

    骨鲨的巨爪硬生生攥住了剑身中段。

    足以轻易剖开精铁的风之真意,触碰到鳞片上的极寒冰气,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泥牛入海,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