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撕破伪装,零和杀局
“砰!”
爆裂声在长桌上空炸开。
紫檀木盒连同盒里那三张地契,被海狂掌心真气绞成齑粉。
木屑与纸灰洋洋洒洒,如一场暗黄的雪,落在长桌上。
公孙涛僵住了。
狂喜还挂在脸上,眼角的肉已经开始剧烈抽搐。
“大长老……您……您这是干什么?”
他声音打颤,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疯了吗?
那可是三条最繁华商街的地契!价值连城的命脉!
他把这东西捧过来,是要换家主之位的!
海狂毁了地契,他拿什么去堵长老们的嘴?海家难道要反悔?!
公孙铁那声怒吼也卡在了嗓子眼。
他瞪着满天纸灰,脑子空了。
一桩丧权辱国的交易,转眼成了他看不懂的局。
割地求安,本就是弱者一厢情愿的剧本。
可惜对面坐的,从来没想接这个本子。
海狂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木屑,缓缓站起身。
深陷的眼窝里全是嘲弄,目光像看几条濒死的泥鳅,扫过公孙礼那张发白的脸。
“公孙礼,我海狂算计一生,在这青州府的泥潭里摸爬滚打,见过无数狠角色。”
“可我唯独佩服你这种蠢物的纯粹天真。”
公孙礼紧咬着后槽牙,脸色惨白。
“交出三张废纸,就想换一家老小长长久久的安生?”
海狂一脚踢开那只装着骨灰的炭盆,踢得碳火四溅。
“你把世家之争当成什么了?小孩子过家家,割地赔款就能息事宁人?!”
他跨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惊雷一样劈在望月楼顶。
“世家之争,历来不死不休!”
“今日留尔等一口气,拿了你们几条破街。”
“难保百年后,你们公孙家子孙里不会蹦出个修成剑圣魔尊的天才,提着剑回来,活活扒了我海家子孙的皮!”
他手指点着公孙礼的鼻子,眼底杀意化不开。
“草根不除尽,春风吹又生,来年烧的就是自家命脉!”
“公孙弘活得太老了,公孙无期那个疯子也活得够久了。你们这群占着茅坑的废物,老夫留不起,海家更留不起!”
几句话,字字见血。
直接把零和博弈的屠刀架在了所有人脖子上。
没有退让,没有结盟。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张彻头彻尾的绝命网!
“二弟,你还没看明白吗?”
一直低着头、仿佛认命等死的代家主公孙礼,此刻却缓缓挺直了脊梁。
“你的狐狸尾巴,终于连着海家的屠刀一起露出来了。”
公孙礼冷冷瞥了公孙涛一眼,像在看一个将死的笑话。
他豁然转头,直视海狂。
“不过,海狂,你以为我们是来引颈就戮的吗?”
他一把扯下大氅,露出底下那件紧身的玄铁软甲。
“既然踏进这扇门,我公孙家,就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就在公孙礼拔刀的瞬间。
一直作壁上观的司徒明忽然轻笑一声。
“死战?你们拿什么战?”
他手中的金骨折扇猛然合拢,往桌上重重一扣。
“锁!”
话音落。
望月楼四周厚重的玄武岩墙壁,突然亮起刺目的血色光芒。
一道道繁复诡异的阵纹像血管般在墙面蔓延交织——
【望月锁龙阵】!
海底寒铁铸就的窗棂瞬间发出沉闷的机括咬合声,一层层铁甲翻滚覆盖,将所有的通风口封死。
大厅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
整个顶层,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石倒翁。
这锁龙阵的防御力极度恐怖。
一旦开启,不仅隔绝一切声音与真气波动外泄。
其坚固程度,即便是归元境中阶武者在内部自爆气海,也休想撼动阵法结界分毫。
今夜,望月楼外的人,只会以为这里闭门谢客。
绝不会知道,里面正在进行一场绞肉机般的灭门屠杀!
司徒明此刻退到阵法边缘的安全地带,重新展开折扇。
他扇了扇风,悠然看着像困兽一般挤在大厅中央的公孙家众人。
那种高高在上、欣赏困兽斗的轻蔑姿态,是对公孙铁等人最大的心理威慑。
“大阵封死,你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海狂冷冷看着公孙礼的硬气,像看着一个垂死挣扎的小丑。
“死战?你们也配?”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拍了拍手。
“可惜今天的惊喜,还不止于此。”
“轰隆!”
东北角那面两人高的苏绣屏风轰然倒塌。
屏风后,那口巨大的铜缸被一股狂暴力量生生撑裂。
缸体碎片四射。
冰冷刺骨的海水夹杂着极其浓烈的深海腥臭味,如微型海啸般席卷大厅的青石地面。
水花飞溅中。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踏着水幕缓缓走出。
血鲨!
半步归元境巅峰的鱼人统领。
他身上的鳞片并非寻常海族的灰绿,而是透着高贵与极寒的幽蓝,在冷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王脉王甲】。
放眼整个幽冥泽国,只有王室血脉才有资格觉醒这种极致的肉身防御。
当初在长宁街被秦明锤爆脑袋的骨鲨,同样拥有这层鳞甲。
而血鲨,正是骨鲨的亲生兄长。
但在战力上,身经百战的血鲨远非骨鲨那种废物可比。
在他过往的交战记录中,曾凭着这层王甲与天生神力,硬生生手撕过一名货真价实的人族归元一重强者!
而在他身后。
数十名手持白骨长矛、同样鳞甲森寒的高阶鱼人杀手,如同幽灵般从水幕中无声现身。
长矛如林,彻底封死了大厅的另一侧。
异族入城。
这不仅是绝杀局,更是一场卖国求荣的交易底牌曝光。
公孙铁倒吸一口凉气,斩马刀的刀锋都偏了几分。
“海狂!你果然把这些深海畜生引到了青州腹地!”
然而。
血鲨根本连看都没看公孙铁一眼。
他粗重的呼吸喷出两道白汽,暗黄的竖瞳像两道探照灯,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死死锁定在最后方。
锁定在那个由面具侍女搀扶着、脸色苍白、看似垂死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