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浮生幻灭之梦
“哗啦！”一个伤痕累累的金属人撞碎了楼道里的玻璃，慌不择路地沿着瓷砖走廊狂奔着。
它的身上到处可以看到狰狞的抓痕，以及类似被毒牙啃咬的孔洞状痕迹，丝丝缕缕的代码字符串光晕从中渗透而出，像是重伤者流出的血液。
但它并不是人类，这些伤痕并不会像是人类流血那样影响它的行动，它只要核心结构依然完整，那么再从身体完好的同伴身上copy一份数据来，就可以满血复原。
带着这样的想法，它二度加速，硬生生撞开了楼道的消防门，看似厚重的双层金属门在它看来比超市里卖的盒装酸奶的酸奶盖还要脆弱，用力一撞就能出个窟窿。
于是它就这样下了一层楼，沿着安全通道的指示箭头继续狂奔。
“刺啦！”但很可惜，它终究没能逃出这栋大楼，一杆包裹着蛇形能量的银灰色长枪带着破空之声从它身后狠狠插进了这副躯壳，枪头透体而出。
这一枪刚好击穿了这家伙的数据核心，因此这个金属人再也无法行动，只能软软地跪倒在地，最后身体彻底崩溃消散。
“啪嗒！”失去了支撑物的长枪自然就这样掉在了地上，随后被一个走到它身边的身影捡起。
“第369个。”那身影非常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她的头部已完全异化成三角形蛇头，猩红竖瞳闪烁冷光，口中毒牙与探出的信子散发着致命气息。身躯保留人类形态，却覆盖着灰白色细密鳞片，紧密排列如铠甲，在光线下泛着幽光。
在这身自带的鳞甲上，还包裹着一层材质不明的黑色贴身皮甲，既勾勒出她窈窕诡异的身段，也给她多了一层体表防护。
她双手已化为锐利如刀的利爪，这既是武器也是身份的象征。脚掌上同样密布灰白鳞片，脚趾间的指甲锐利如刀，可自如伸缩。
但此刻她那锐利如刀的利爪上，还稳稳提着一柄灰白色长枪——这是她在吞噬大量妖煞傀升级进化后，获得的本命武器。
这柄长枪说是长枪，但和传说中张飞的丈八蛇矛也有些相似，其原因大概是修长笔直枪身上缠绕着一条等比缩小的灰白色毒蛇，这毒蛇的双瞳同样也是猩红，并且蛇嘴大张着，露出里面的锐利毒牙。在这毒牙的映衬下，显得那灰白色枪头更为锋锐。
苏天瑶吐了吐信子，随后继续维持着蛇女妖煞傀的本相，在走廊里继续巡视，仿佛归巢的毒蛇在追寻下一个猎物。
这种猎杀mirror分身的感觉对她来说算不上多有趣，因为伊芙德琳已经根据自己在Kx-9916副本的战斗经验总结出了这些东西大致的结构和弱点，她只需要按图索骥就可以轻易杀死这种东西。
而且，这种机械的，金属的东西，在她看来就是没有那些有血有肉的东西有趣，攻击起来的手感真的很差劲。
另一边，身着蝈蝈灵装战甲的蓝绍羽，则是一手抓着一个金属人，将它们的头颅狠狠地撞在一起，“砰”地一声就实现了双杀。
苏天瑶又吐了吐信子，这次她感觉到了空气里多了一丝铁锈味。这种味道对于常人来说并不明显，但在她看来，这味道就好像是南方梅雨天里，切过大蒜的菜刀放在潮湿处渐渐生锈的糜烂气息，可谓是如同夜色里的火炬一样容易辨认。
“看来还有一只。”她拖着长枪，迈开步子就走。
枪刃在大楼的瓷砖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刺啦”声，和她那布满鳞片的脚爪在地上行走的“啪嗒”声相互搭配，组合成了毒蛇狩猎的协奏曲。
“你们肯定见过这个人，”一个巡警打扮的青年男子面无表情地举着一张照片，冲一对已经被吓傻的父女呆板机械地询问着，“现在告诉我，他在哪里？”
这个青年男子手中照片的内容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从他那夹着公文包匆匆跑步的姿势来看，这应该是某天早晨上班时被街上的监控摄像头无意间拍下的。
这个假警察每问一遍，就往前走一步，直到把那对父女彻底逼进这间中学化学实验室的墙角，再也无路可退。
那对父女自然是认识照片上的人，那女孩还要叫照片上的那位“大伯”呢，因为他是她父亲的大哥，好像听说最近他在一个什么跨国组织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就辞职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直接抄起了手边的灭火器，想要把这玩意砸在这假警察身上。
主要是这家伙的表情呆板得可怕，属于是那种连演都懒得演，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的伪人状态，这父亲自然是觉得不对劲。
灭火器狠狠地砸在了假警察的肩头，红色罐体凹陷变形，但那人一点事都没有。
然后他，或者说它耸了耸肩，默默从腰间拔出了一支标准的92式警用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男人的脑袋。
“不要！！！！”小女孩当然认识这是个什么东西，因此尖叫着哭嚎起来。
“砰！”枪声响起，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那小女孩被这声音吓得闭紧了眼睛，而那个男人不光闭上了眼，甚至还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走马灯，从他出生到现在经历过的事情正一桩桩一件件地浮现在他眼前。
直到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把他们拉回现实。
“你们没事吧？”
小女孩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的父亲毫发无伤，而那个假警察早就被一杆长枪钉在了黑板上，正在不断挣扎着。
随后它的挣扎也变成了徒劳，因为它的外壳逐渐剥落，露出金属人的本相，最后渐渐崩溃解体。
“第370个。”苏天瑶默默记了一下数字。
小女孩看着眼前那蛇头人身的女性，张大了嘴，一副痴呆模样。
苏天瑶那双猩红的竖瞳在她身上扫视了一番，微微吐了吐信子，张开嘴发出嘶嘶的声音：“……被吓傻了？”
“爸爸爸爸！”她摇晃着身边那个已经被吓懵的男人，眼神里的呆滞转化为一种大难不死的欣喜，“我们家的柳仙牌位显灵啦！”
“搞定。”长野俊一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他以自身为原点，通过简单的空间坐标计算方式计算出八卦（震、离、兑、坎、巽、坤、乾、艮）的方位后，就在特定节点用自己的血写下了一些符咒，完成了结界的布置。
这个结界并不是通过构筑某个实体的屏障隔绝小区内外，而是借助了乾卦和人体头脑的对应关系，通过对乾位施加特定的影响，对人产生心理干涉。
简单来说，这个结界术成形之后，小区里的人会不自觉产生不应该离开小区的想法，而外面的人也会产生不要进去的想法。通常人对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是绝对信任的，所以这个结界术反倒比人为制作一个肉眼可见的实体屏障更为巧妙。
随后东京高校四人组徐徐走入小区内部，毕竟长野俊一本人施展的术法不可能阻碍自己的队友嘛。
走了几步之后，灯火蛾这才伸了个懒腰，浑身妖气沸腾，准备施展技能。
她眼神一凛，嘴角依旧带着自信的笑意，但双手已经不自觉地结起了一个手印——她双手手腕抵在一起，拇指相扣，其余四指自然外翻，把双手比成类似翅膀的形状。
“领域展开！”少女式神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沙尘暴一般凶猛恐怖的土黄色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转眼间就把整个小区包裹成一枚硕大的虫茧，“幻灭浮生之梦！”
由于灯火蛾微调了自己的施术对象，长野俊一、药师寺绫子、泷泽大治自然感觉不到这股妖气的威压有多恐怖，他们只是觉得这光影特效还挺震撼，挺有意思。
尤其是药师寺绫子，她记得自己当初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自己的那个“死灭风之空”，没想到灯火蛾就也琢磨出了一个自己的“领域展开”。
土黄色的蚕茧彻底包裹了小区之后，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或者说飞蛾翅面上的眼状纹路就接二连三地在茧壁上张开，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让领域里的众人觉得周围全是眼睛了。
这密密麻麻的眼睛给人一种相当掉San的感觉，但领域的作者灯火蛾却觉得这种用自己的妖气掌控一方小世界的感觉是相当的美妙。
“行了行了，”药师寺绫子那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破坏了她的这种沉浸式体验，“展示完了没有，你赶紧让他们定住。”
灯火蛾白了她一眼，双手继续维持着那个翅膀状手印。
下一刻，她清了清嗓子，简单吐出三个字：“不许动。”
这三个字在药师寺他们听来也就是40分贝左右的感觉，差不多就是普通人正常说话的音量。只不过对于被领域笼罩的其他人来说，这种感觉就很不美妙了，大妖的恐怖压迫感毫无保留地在他们的脑子里炸响，轻声细语的三个字也变成了洪钟大吕一样的巨响。
紧随在巨响后面的，则是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趋利避害的恐怖直觉——违逆那个声音一定会死！
因此小区里的所有人（以及不是人的东西），都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动作保持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完全不敢动弹，仿佛是在玩一个木头人游戏。
那么多的眼睛都在看着，动一下一定会死得很惨吧……
这就是他们的想法。
“定住了哦。”灯火蛾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