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贤者之石

    “处刑者领域!清道夫!”林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惊讶和紧张。

    话音未落。

    一道无形的斩击已经割开了他的咽喉。

    没有风声,没有魔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预兆——就仿佛空气本身突然变成了刀刃,从他的喉结下方划过,从左至右,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整个切下。

    鲜血从巨大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衣襟。

    林的身体猛地一僵,但他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他的右手死死地捂住了脖子,同时体内龙之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白色的鳞片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层层叠叠,将颈部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从内部“缝合”起来。

    但罗格的攻击没有停歇。

    又是两道无形的斩击,几乎在同一时刻命中了林的双臂。

    左臂从肘关节下方两寸处被整齐切断,右臂从肩关节处被连根削下。

    两只手臂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从断口处如泉涌般喷出,将地面染成一片深红。

    紧接着,他的左胸口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这是直达心脏的贯穿伤。心脏被洞穿,前后通透,甚至连背后的衣襟都被鲜血浸透。

    林的双眼中,那原本还算清明的神采在心脏被洞穿的瞬间彻底涣散了。

    瞳孔放大,目光失去了焦点,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向前倾倒,“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泊。

    “第一个。”

    罗格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就在林倒地位置的正前方,距离不过三步。

    他的右手握着那柄漆黑的短刃,刀身上没有沾染一滴血。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得如同在念一份无趣的报告。

    “林!”

    阿克西亚的喊声从旁边旁边中传出,尖锐而撕裂。

    就在她近乎失控地要扑向那具倒地的身躯时,一只月光蝶无声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林的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脑海——

    “不要乱动。”

    她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而就在她顿住的同一瞬间,一道无形的斩击划过她面前的空间,距离她的鼻尖不到一寸。

    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轨迹,那是空气都被撕裂的痕迹。

    如果她刚才没有停步,那道斩击会从她的眉心切入,将她整个人从上到下切成两半。

    “避开了。”

    罗格的身影从阿克西亚的身侧浮现,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眼。

    下一瞬,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武器,突然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在空中微微调整方向,所有的刃口、所有的刀尖,齐刷刷地对准了阿克西亚。

    然后,如同暴雨般射来。

    上千柄武器在同一时刻化作上千道银黑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同时扑向阿克西亚的身体。

    阿克西亚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她的双手在身周划了一个圆,寒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在她与那些武器之间凝结出一面面厚实的冰墙。

    冰墙层层叠叠,足有七八层,每一层都超过一掌厚,表面凝结着霜花般的加固纹路。

    但那些冰墙刚刚浮现,就仿佛被看不见的刀刃从正中央劈中,从外到内,一层接一层,全部化作了细小的碎片。

    冰屑在空中飞舞,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短暂的晶莹光芒,随即被后续的武器撞成更细的粉末。

    “什么——!”

    阿克西亚面色一惊,她已经来不及再构筑新的防御。

    上千柄武器已经近在咫尺。

    阿克西亚只能勉强护住身上的要害,银黑色的流光从她的身体各处穿过、划过、刺入。

    一柄短刀刺穿了她的左前臂。

    一柄匕首扎进了她的右肩。

    一柄手术刀划过她的腰侧,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柄剔骨刀从她的左侧大腿根部刺入,几乎贯穿。

    更多的武器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她的身上——她的后背、她的肩胛、她的小腿、她的脚背。

    鲜血从数十处伤口同时涌出,将她的浅色衣襟染成了深红色。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阿克西亚的身上已经扎满了武器,如同一只被无数根针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她咬着牙,没有发出惨叫,但全身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咳咳——”她咳出一口鲜血,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摇晃。

    而就在她咳血的瞬间,一道无声的斩击已经朝着她的脖子袭来。

    “叮——!”

    关键时刻,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阿克西亚身后的影子中弹出。

    菲的短刃横在阿克西亚的颈侧,金属与无形的斩击对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短刃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但终究是挡住了。

    罗格的身影从斩击发出的位置浮现,短刃还保持着挥出的姿态。

    他的面具后方的目光落在菲身上,沙哑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意外的意味:“哦,发现我了——不应该啊。”

    他上下打量着菲。

    “原来如此。”他缓缓开口,“你和我一样——也是刺客。”

    说话间,菲的短刃翻转,刀背将罗格的刀锋架开。

    她的动作迅速,每一个动作的幅度都小到极致,几乎不浪费一分一毫的力量。

    她整个人化作了一团流动的阴影,从地面上那些被锁链钉死的暗线中挤出了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那些锁链在身后追着她的影子,却总是慢了半拍。

    下一瞬,她从罗格的头顶上方浮现。

    她的左手在浮现的瞬间已经化作了一道尖锐的影刺,影刺由她自身的阴影凝聚而成,既有实体的硬度,又有影子的飘忽不定,直刺罗格的眉心。

    罗格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

    无数根细小到肉眼不可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精密的网。

    那张网从四面八方聚拢,精准地缠住了菲的影刺,如同蜘蛛捕食般一层层地缠绕、收紧、锁死。

    影刺距离罗格的眉心只有不足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论刺杀技巧,你已经足够和我相比了。”罗格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听在耳中却带着一种残酷的真诚。

    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影刺被缠住,但她还有右手。

    短刃在手中翻转,她从阴影中抽身而出,身体在空中翻转,刀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砍向他的脖颈。

    这一刀的角度、时机、力度都堪称完美。

    然而,罗格只是随意地挥出了一刀。

    黑色的刀光与菲的短刃接触的瞬间,菲的短刃如同玻璃般碎裂。

    刀光没有停顿,继续向前,将菲握刀的右臂从肘关节处齐根切断。

    断臂连同半截短刃在空中翻滚,鲜血从断口处喷出。

    紧接着,罗格的短刃已经插入了菲的脖颈。

    “但论实力,你就差远了。”

    罗格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

    下一瞬,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武器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是阿克西亚,而是菲。

    数柄短刀同时飞来,几乎是同时,刺入了菲的额头、眉心、脖颈正中央、左胸口、右胸口、肺部、肝脏、小腹。

    每一柄武器都精准地命中了人体的一个要害部位,落点的精度足以让最优秀的解剖学教授自愧不如。

    菲的身体如同被从内部撕裂了一般,鲜血从数十处伤口同时喷涌,将她的黑色劲服染成了更深的黑。

    她像一块被丢弃的破抹布,从罗格的刀锋上滑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鲜血从她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与林的血汇合在一起。

    罗格低头看着菲,面具后的目光在她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

    “还没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关键时刻将自己的内脏移位,避开了致命伤。而且还在用斗气封住血管,防止失血过快。”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做某种技术性的评价。

    “看来要杀你,只能将你的脑袋割下来了。”

    他举起短刃,刀尖瞄准了菲的脖颈,这一次,不会再给她任何移位内脏的机会。

    就在他举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阿克西亚的方向涌来。

    冰雪神眷·全力开启。

    此时阿克西亚已经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顾忌,将体内每一丝神眷之力都压榨了出来。

    她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中飘浮的灰尘都被冻成了细小的冰晶。

    那些扎在她身上的武器在寒气中开始颤抖,刃口结霜,刀柄上甚至挂起了长长的冰凌。

    她双手合拢,将所有的寒气凝聚在掌心,压缩、再压缩,直到那团寒气几乎化作实体。

    “零度射击。”

    一道细如针尖的寒气光束从阿克西亚的掌心射出,目标直指罗格的心脏。

    光束射出的瞬间,空气中的水蒸气被冻结成一条白色的轨迹,如同一条通往死亡的冰桥。

    罗格头也不回地挥了一下短刃。

    一道无形的斩击从他的刀锋上发出,与阿克西亚的寒气光束正面相撞。

    斩击切开光束,如同热刀切开黄油,将那道凝聚了阿克西亚几乎所有力量的寒气从中间一分为二。

    分裂的光束从罗格的左右两侧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在墙面上留下了两个直径半米、深不见底的冰洞。

    而斩击本身在切开了光束之后并未消散,继续向前,砍在了阿克西亚的身上。

    从她的左肩斜着切入,从右侧腰际穿出,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阿克西亚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

    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一道道锈迹斑斑的铁链从天花板、从墙壁、从地面的裂缝中同时涌出,如同有生命的蛇群,精准地缠住了她的脖子、她的双臂、她的上身。

    铁链收紧,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铁链上的锈迹散发着陈腐的铁锈气味,铁链的每一环都刻着陈旧的、早已失传的禁锢符文。

    那些符文在接触到阿克西亚的皮肤后开始发光,将她的寒气死死地封在体内。

    阿克西亚抓着铁链拼命挣扎,指甲断裂,手指血肉模糊,但铁链纹丝不动。

    寒气被封住,魔力被压制,斗气在禁锢符文的侵蚀下迅速消退。

    “冰雪神眷……”罗格抬起头,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阿克西亚,沙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帝国的皇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但只用了不到一秒,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不重要。”

    他收回目光,重新举起短刃,刀尖再次对准了地面上奄奄一息的菲。

    这一刀,不会再落空。

    “千年冰封!”

    阿克西亚的喊声从空中传来,声音沙哑而决绝。

    她将唯一还能调动的神眷之力全力释放,寒气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涌动,但这一次她没有扩散,而是将它们全部压缩在罗格的周围。

    空气、灰尘、光线、甚至魔力本身——一切都在极寒中被冻结。

    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层在罗格的周围凭空凝结,将他连同他周围的空气一起封在了里面。

    冰层的厚度超过两米,内部没有任何裂纹,如同一块巨大的、完美的水晶棺材。

    罗格被封在了里面,保持着举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阿克西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铁链依旧缠着她的脖颈和手臂,而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但这仅仅持续了一瞬。

    只一瞬,冰块轰然碎裂,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散,然后落地化为水汽。

    罗格从碎片中走出,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无谓的挣扎。”他说。

    然后,他的短刃落了下去。

    刀光闪过,菲的脖颈从左侧到右侧被整齐地切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地面上汇成一片更大的暗红。

    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快要消散了。

    但就在这最后的时刻——

    “永夜。”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这两个字。

    在她念出这两个字的瞬间,罗格的一切感知也被无尽的黑暗剥夺了。

    他看不见,听不见,嗅不到,甚至连自己身体的存在感都变得模糊。

    仿佛被从现实中剥离,被丢入了一个永恒的、无声无光的虚空。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后,罗格的感知重新恢复。

    他的刀刃下,菲的身体已经消失。

    而那个被铁链吊在空中、已经浑身是血的阿克西亚,也不见了。

    三道人影,此刻全部聚集在一个地方。

    那个本该已经被杀死的林,此刻居然从血泊中坐了起来。

    他的双臂已经重生,脖颈上那道差点将头颅切下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疤痕。

    左胸口的贯穿伤也已经长好了,新生的皮肤下,一颗重新长出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他张开双手,将菲和阿克西亚护在身后。

    “你没死?”

    罗格的身形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来到了林的面前。

    他的速度快到甚至没有在空气中留下残影,短刃直刺林的心脏。

    “画地为牢!”

    林大声喊道。

    银白色的光环从他脚下的地面向四周扩散,一道洁白的领域瞬间升起,将三人笼罩其中。

    领域的内壁光华流转,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散发着柔和而不容侵犯的光芒。

    罗格的短刃刺在领域的外壁上。

    “叮——!”

    一声清脆的巨响,领域的外壁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仅仅一击,画地为牢的外壁就出现了裂痕。

    林知道,单凭画地为牢的防御,根本挡不住一位超凡者的持续攻击。

    这道领域最多只能为他争取到几秒——也许更少。

    罗格再次举起了短刃。

    但此时,一枚赤红色的晶石已经被林丢了出来。

    晶石不大,只有鸽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又仿佛有岩浆在流淌。

    罗格本能地挥刀,一刀砍在了那枚飞来的赤红色晶石上。

    但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妙。

    这股浩瀚到极点的魔力……

    “这是……”

    罗格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

    而回应他的,是林低沉而沙哑的怒吼。

    “贤者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