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幕前剧

    [见战斗结束,星期日的声音随之传来:“「至此便是第一幕。盛燃的战火中,『边陲监狱』逐渐走向『流放之地』。」”]

    [“这大概就是匹诺康尼的建成史。”姬子思索着道:“囚犯们在外来者的帮助下,终于走向自由,建立起了宇宙中的「流放之地」。”]

    [“只是比起肉体的囚笼,星期日似乎更侧重于表达人们精神的困境。”]

    [“这戏剧对我来说有点太文艺了,最好懂的反而是打架的部分…不过可算是到出口了,我们快走吧!”]

    [三月七挠头说着,发现人偶指向前方的一幅画框。]

    [好奇那些人偶又想让她们去哪儿时,三人同时迈步进入,转瞬间,便回到了大剧院。]

    [“「祂撷星流制成笔尖,拟了发音和计数的符号。」”]

    [“「祂使星尘汇成河流,指认那善与义的在上游,那恶与不义的在下游。」”]

    [“「万物自此蒙受各自的记号,世人自此得以知晓善恶与利害。」”]

    [“「这便是第三日与第四日。」”]

    “……”

    听着星期日的讲述,一名老儒神色间流露几分赞许。

    “善恶分际,各归其流……”

    他捻须沉吟,眸光幽远,“此诚治世之基。至圣先师曾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星期日欲以‘秩序’明辨善恶,使万物各安其位,其志其行,与吾辈所求之‘大同’,实有相通处。”

    他望向天幕中那道无形的身影,语声悠悠:“然则,善恶若不生于人心,而由外镌之;义利若不辨于自省,而由上定之;则民虽循规蹈矩,亦不过‘免而无耻’耳。”

    “其‘秩序’愈森严,其人性愈是枯萎。”

    他顿了顿,叹道:“星神之道,非人力所能尽知。然治世之道,终在以人为主,以法为辅。”

    ”星期日欲以‘秩序’代‘同谐’,却恐矫枉过正,使天下人皆成笼中鸟、池中鱼。”

    “鸟鱼无知,可也;人有灵,不可也。”

    “此非吾辈所愿之‘大同’,乃另一种囚笼也。”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天下大同,是该同于人之本心,而非同于架设好的模具。

    …………

    [继续顺着星期日的声音前进,三月七很快又发现了一个画框。]

    [进入其中后,又一行字体缓缓浮现——幕前剧?第二幕 《愚仆颂》]

    [三月七打量着新进入的地方,感觉环境和刚才不一样。周围的陈设也变得整齐了些。]

    [而在三人进入后,星期日继续轻声道:“「接下来的故事围绕着权力斗争。树、草、花、鸟、兽、果、虫七大家系在匹诺康尼一一落成……」”]

    [星期日坦言,流放之地从无真正和平,局势纷乱内忧外患,七大族貌合神离争端不休。]

    [黑布林家族遭苜蓿草家族算计覆灭;苜蓿草家主欲投靠外来势力求和,被长子推翻夺权;灯蛾家族开发银轨时遇虫群袭击惨遭灭亡。]

    [直至歌斐木一族到来,收拢剩余部族,此地才改名梦想之地。]

    [星和姬子二人正安静听着星期日的声音,忽然被手持一盏酒杯的新至的主人叫住:“「外来的宾客,我请求你帮助这间宅子,摆脱潜藏的教唆者的毒害。」”]

    [“呃…帮助你们?”三月七疑问道:“需要做些什么?”]

    [“「我希望他们都能恢复理性的镇静,不再受到虚伪的操控。」”]

    [听到这话,姬子思量道:“看起来,这第二幕讲的是匹诺康尼走向「梦想之地」的过程,而家族的到来在其中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三月七推测着开口:“可这位「新至的主人」…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或许就是星期日暗藏在文脉下的内容。”姬子道:“——「同谐」改变了匹诺康尼,但做法却与过去的狱卒无异。”]

    [三月七点点头,“那听起来,就是得让这几个跪拜的家伙全都变得「镇静」,对吧?”]

    [星顿时明白,随即朝着那围绕一个圈,匍匐跪地的人偶走去。]

    [当靠近那些人影后,那些人的低喃也随之传入耳中,星发现,在旧主离去后,似乎代表着各个家系的艺人、会计、侍卫、参谋、管家等,心态纷乱割裂。]

    [有人坚守本心不愿臣服新主,有人茫然无措不知如何追寻自由,有人执着等候旧主归来,也有人打算另寻新主效忠,更有人妄图独掌大权、自取所求。 ]

    [当星使用钟表把戏,将他们的心情一一调校至镇静,那些人才恢复了冷静理智。]

    [而在那之后,不出意外的又经历一场战斗。]

    [“「可惜直到最后,他们仍是一群被赋予了自由权的奴隶。」”星期日感叹一声,继续道:“「至此便是第二幕。虚幻的谐乐中,『流放之地』逐渐走向『盛会之星』。」”]

    “……”

    纣王听着星期日口中那第二幕的讲述,猛地一拍扶手,发出一声冷哼。

    “好!果真‘秩序’才是治国之道!”

    他低声喝了一声,语声沉闷,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同,“什么同谐大同,什么自由开拓,尽是虚妄!这‘秩序’,才是真章!”

    他霍然起身,背着双手在殿中踱步,语声愈发激昂:“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那黑布林、灯蛾,覆灭消亡,便是它们无用!”

    “苜蓿草长子夺权,是识时务!”

    “歌斐木收拢残局,是成大事!这才是天道!这才是人间正理!”

    “星期日才是真正明白人!”纣王看向天幕中的目光满是赞赏,“他说‘被赋予自由权的奴隶’,说得太对了!”

    “那些不过是蝼蚁,贱民,他们哪里懂得什么自由,什么开拓?”

    “他们只配被圈养,被驱使,被用来成就大业!‘同谐’那是什么妖道?包容万象,包容弱者的怯懦,包容贱民的妄想,这天下还怎么会安定?还怎么会成就霸业?”

    他胸膛剧烈起伏,面容扭曲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他似乎全然忘记了“秩序”被“同谐”之道吞噬的结局,或者说,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他的脑海中,此刻只回荡着一个声音——秩序,秩序,绝对的秩序!是君王的铁腕,是律法的严苛,是万民如蝼蚁般在既定的轨道上爬行。

    那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王国。

    至于那“秩序”最终被“同谐”吞并,他不信。

    纣王笃定,肯定是太一自己不想活了,是祂对祂的世界绝望了,才会任由那妖道吞噬。

    他绝对不承认,“秩序”之道比之“同谐”更狭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