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自杀还是谋杀?

    “小同志,”服务员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又冷又硬,

    “这里可不兴浪费粮食。

    点这么多,你们吃得完吗?

    再说了,你有那么多粮票吗?”

    萧知念听这话,心里头有些不悦。

    她来吃饭,又不是打算吃霸王餐的,吃饭那几个钱她还出不起?

    至于这么瞧不起人吗?

    她脸上还挂着笑,可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硬气。

    “同志,我们四个人呢。这里黑板上一共就这几个菜,我们四个人还吃不完?

    你要是担心浪费,我们吃不完打包带走,总可以吧?至于粮票——”

    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沓子钱票,在服务员面前晃了晃,那厚度,那颜色,看得后头排队的人眼睛都直了,

    “我这够了吧?现在可以帮我们写单了不?!”

    服务员看了一眼那沓钱票,没话说了。

    她低下头,刷刷刷地在单子上记下菜名,撕下副联递过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萧知念没听清,也懒得计较。

    赵云站在旁边,全程想掏钱,可萧知念动作太快,她钱还没从兜里摸出来呢,那边已经钱货两清了。

    赵云没忍住,拉着萧知念往回走的路上,实在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就絮叨开了。

    “你这孩子,花钱怎么这么大手脚?

    一点都不知道节省。

    我看还是你结婚之后被祁曜给惯得越发不像样子了。”

    萧知念早就预料到老妈的唠叨,笑嘻嘻地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解释,

    “妈,这不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嘛,沪市的好吃的我都想尝尝。

    这一回去东北,再想吃到地道的沪市菜,可就难喽。

    再说了,也得让祁曜尝尝咱们沪市的美食呀。

    既然都出来下馆子了,就别扣扣搜搜的,大家伙痛痛快快吃一顿。

    您说是不是?”

    赵云被她这一通“道理”堵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有些酸涩。

    闺女离开家这么久,回来想吃顿好的,自己这个当妈的怎么还舍不得了?

    嘿,被这个坏丫头绕进去了,她可不是舍不得女儿女婿吃顿饭,是让她往后花钱可别大手大脚的。

    打定主意要趁这段时间把那死丫头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改改。

    老话都说了,吃不穷穿不穷,计划不到一世穷。

    这花钱啊,还是得计划着来,可不能一直可着自己心意高兴来。

    她心里头盘算着,这档口算了,他们两口子还要待一阵子,往后自己再找时间见缝插针给灌输,铁定能找补回去。

    两人回到座位上。

    萧知栋立刻凑过来,伸着脖子往她们身后瞅,赶紧问:“姐,你点了啥菜?有蟹粉狮子头没?”

    萧知念把碟子往桌上一放,朝小黑板方向努了努嘴:“诺,你自己看看那上头写的,有的就有,没有的自然没有。”

    萧知栋伸长脖子看过去,嘴里嘟囔:“红烧肉、糖醋排骨、蟹粉狮子头、红烧鱼块、清炒时蔬、榨菜肉丝汤……有有有!蟹粉狮子头有!”

    他高兴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赵云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萧知栋嘿嘿一笑,挠挠头:“妈,你不也爱吃吗?上次你还说想吃来着。”

    几人正说笑着,邻桌几个人的讨论声飘了过来。

    “嘿,就前头那个大院里头的余保家,你认识不?”

    一个中年男人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他对面那人摇摇头:“余保家?没啥印象。”

    “就是在钢厂里头做装卸工的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的,说起话来倒是个瓮声瓮气的,忒像个娘们。”

    “这早上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

    听说还是他媳妇去喊他起来吃早饭,看人没反应,后来才晓得的。

    公安都来了不少人,阵仗闹得可大了。”

    “啊?大家伙早上传的说人没了的那个是他啊?”

    那人放下筷子,“那他为啥那么突然就没了?”

    旁边一桌有人插嘴,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一脸我知道内情的模样:“我表姐就住那家属院,她亲口跟我说的,公安当场检查,初步认定是因为中毒人才没了的。”

    “中毒?”先前那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那他为啥想不开要喝药?”

    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几分不屑:“哪个说是自己喝药的啦?自杀哪里需要公安来查。

    现在公安那边还在查凶手呢,我觉着应该是谋杀。”

    “哎哟哟,别说了,”戴眼镜的妇女打了个哆嗦,

    “我这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

    想想也忒恐怖了些,如果是谋杀,那凶手可不是就在我们这周遭?

    想想自己附近有一个这样的人存在,我全身都不舒服。

    还有那余保家可不得怨气深重,这夜里保不准魂魄都没走……”

    她旁边的人赶紧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在外头注意你的言论。我们坚定跟着党走,坚持马克思主义,都是唯物主义论者,相信这世界上没有鬼怪。”

    “嘿,我就那样一说,”那妇女讪讪地笑,“你也不用一下子拉拔到这样的高度吧。”

    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说:“我倒觉得自杀的概率大一些。

    他们一桌子人吃饭,可出事的就只有他自己。

    总不能是他家里人给他下毒吧?

    图什么?

    那一家子可都是靠着他一个人在钢厂干活养家的,他们理应捧着他臭脚才是。

    不然没有了这个劳动力,他们怎么过日子?”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道:“他原先那媳妇跟人跑了,后头娶那个可是有两个拖油瓶闺女的。

    后头倒是生了个男娃,可那男娃才十岁不到,就是想让他去接班都不成。

    那装卸工的工作也不是谁都能吃得消的。

    就那一屋子女人,看着里头谁也干不了这活。”

    “可是如果是自己喝下去的那个药,”

    另一人接过话茬,“那又是为啥?大家伙条件也都那样。

    虽然他前头的媳妇跑了,可他也再娶了,还生了男娃。

    工作虽不是顶好的,但是在钢厂里头上班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候想要有一份工作,吃上国家粮,多难啊。

    实在想不通他喝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