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乖乖张嘴
苏枝意深吸一口气。
“陆羡,我们如今是什么关系,你比谁都清楚。
我早已不是三年前的苏枝意,你也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光明正大为我做糕点的人。
我们今日之所以还有牵扯,只因为我父亲尚在诏狱。”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抖。
“时间不早了,你走吧。”
陆羡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不再执着劝她吃糕,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一双黑眸沉沉凝着她。
苏枝意不敢与他对视,狠心背过身。
“门在那里,我就不相送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春桃的声音慌乱透门而入:
“姑娘……姑娘,快醒醒……不好了,谢将军来了!”
苏枝意心头一紧。
这谢兰辞怎么一大早也会往她府里来?
他不应该上朝去的吗?
她飞快理清思绪,多半是为了她的案子。
想来是宫里那名涉事太监已然被拿下,谢兰辞是要带她去往锦衣卫诏狱问话。
这才特意一早登门。
现在好了。
一个陆羡赖在屋内不肯离去,一个谢兰辞骤然登门不期而至。
这两人今日,偏偏凑到了一处。
此刻,她的心无比慌乱,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下意识看向陆羡。
男人面色沉得吓人。
苏枝意心头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他出去。
这一出门,两人必定会撞个正着。
可刚刚还死皮赖脸不肯走的人,此刻倒是动了身形,作势就要往外走。
简直要命!
苏枝意暗自懊恼,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昨日她就该硬起心肠,包扎完伤口便立刻将他赶走。
若是彼时果断一别,现在便不会陷入这般进退两难的窘迫境地。
陆羡脚下步子一动,径直朝着房门走去。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苏枝意冲上前去,直直挡在他身前:“不能出去。”
陆羡微微挑眉,垂眸看向她。
“方才不是你再三催促,让我立刻走吗?
我听你的话,乖乖离开,难道也不行?”
苏枝意咬了咬唇,被他的话噎得胸口发闷。
她何其清楚眼前这人的恶劣心思。
方才任凭自己如何冷漠驱赶都置若罔闻。
如今得知谢兰辞在外,反倒急着离去。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拿捏她的窘迫。
故意逼她低头。
真是厚颜无耻。
陆羡唇角缓缓勾起,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将人拽进自己怀里。
“怎么?这是不舍得我走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他声音低哑,在她呢喃。
“意意,听话。
你乖乖把桌上的桂花糕吃了,再亲口说一句想让我留下,我便半步不出这房门。如何?”
苏枝意一口气死死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无力。
院外忽然又传来春桃一声急呼:“谢……谢将军,你怎么能往内院走呢?”
这一声入耳,屋里的苏枝意的心揪得更紧了。
这谢兰辞不在前厅候着,竟然还往内院来了。
陆羡自然也听得真切。
他垂眸望着怀中慌乱的人,嗓音压得低沉。
“既然意意实在不愿吃,那便作罢。我这就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作势就要抬步。
“别!”
苏枝意想也没想,环住他的腰身,抱住了男人。
他是知道怎么拿捏自己的。
她心里气,心里怨。
可眼下也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来。
“我吃……”
陆羡肩头微颤,低低笑出声。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我就知道,我的意意向来口是心非。
明明是最爱吃我做的糕点的,也舍不得我离开,偏要硬撑着说气话。
好了,乖,我喂你吃。”
说罢,他牵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回到桌前。
拾起那块方才她咬过的桂花糕,递到她唇边,温声哄劝:“啊,乖乖张嘴。”
苏枝意无可奈何,只得顺从地微启唇齿。
软糯的糕点入嘴,可她心头乱如麻,品不出半点滋味。
齿尖不自觉用力,像是要将这愤懑,都发泄在这一块糕点上。
就好似此刻在咬的不是桂花糕,而是陆羡。
她三两下便将整块糕点匆匆咽下。
有些噎。
“吃得这般急做什么?”
陆羡端过一旁的清茶递到她手边。
“喝口茶顺一顺。”
苏枝意仰头饮水,谁知呛入喉管,当即弯下腰连连咳嗽。
“咳……咳咳……”
陆羡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一下下地为她顺着气息。
“你慢些。”
苏枝意却顾不得这些,推着他的臂膀:“别管这些了,快,先躲进耳房里……”
她半推半拉将人往耳房的方向送去。
屋外的动静再次响起,谢兰辞的声音比方才更近。
“人还没醒吗?春桃,去开门啊。”
他的脚步步步逼近,听那动静,已然走到了院门口。
苏枝意心脏悬到嗓子眼,紧张得浑身发颤。
门外迟迟无人应答,谢兰辞没了耐心。
“春桃,怎么不动?算了,你让开,我亲自推门进去。”
春桃这才反应过来,吓得声音发颤,拼命阻拦:
“谢将军,万万不可啊。
姑娘许是还未睡醒,您这般贸然闯入内院,不合规矩,会损姑娘名节的。”
“你这丫头一点都不知道变通,这人一点反应都没,若是出了事怎么办?
还要这名节做什么?让开!”
门外的威势如山压下,连带着屋内的苏枝意也被吓得心头剧跳。
她扬声应声:“别开门,我……我在的……”
听到她清晰的人声,门外的紧绷气息稍缓。
谢兰辞的语气柔和些许:“半天无人应答,我还以为你出了意外。醒了?”
“醒了……”
“既然醒了,便开门吧,我有话与你说。”
苏枝意一边推着身前的陆羡,将人往耳房里塞,一边仓促回禀:
“刚醒,稍等我洗漱片刻,有什么话我们晚点再说吧。”
门外的春桃顺势打圆场:“谢将军,姑娘刚才只是睡得沉了些,如今醒了,您也好放心了。”
谢兰辞打量了一下春桃的面色,淡声说:“春桃,你怎么不进去伺候你家小姐?”
“奴……奴婢……”
春桃浑身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