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信我一次
男人落手便罚,轻笞其臀。
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止住了所有挣扎。
察觉到怀中人瞬间僵住,陆羡心头的戾气骤然散了大半。
他终究是舍不得真的逼她太甚。
男人的脚步顿住,没有继续往前走向床榻。
转身。
将她安置在一旁的桌沿边坐稳。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陆羡倒了一杯凉茶,沉默地递到她面前。
可此刻的苏枝意,情绪早已崩塌。
臀间并无多少痛感,可心里却是积压了不少委屈。
“陆羡,我都多大了!你怎么又打我……那……”
屁股二字她说不出口,实在是羞耻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越想越委屈寻,这一刻,决了堤。
她捧着那杯茶盏,双手却微微发颤。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掉进杯中,荡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转瞬消散。
陆羡只剩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俯身按住她的双肩,嗓音放得极轻:“意意,别闹了。”
明明是他逼迫她,却在她反抗的时候,还一句一句地劝她别闹了。
苏枝意一把将手中茶杯狠狠摔落在地。
“哐当。”
瓷杯碎裂,满地狼藉。
陆羡也气了,眉心蹙起:“你还想怎么样?”
苏枝意泪眼朦胧:“我想怎样?我不想看见你!你骗我,还欺负我……你走……你立刻走!”
陆羡望着她哭得通红的双眼,心头五味杂陈。
他没想过要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更从没想到自己会逼得她如此崩溃。
他本只想解开误会,只想留住她。
可偏偏弄巧成拙。
她连一眼都不愿再看自己,哭得愈发撕心裂肺。
陆羡还想说什么,可突然间,眉头一蹙。
沉默片刻,最终只能作罢。
他沉沉长叹一口气。
“好。我不逼你。你现在情绪太激动,我改日再来和你细说。”
苏枝意置若罔闻。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羡行至门口,却骤然驻足。
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身形微微佝偻,一只手悄然捂在胃部,手指用力收紧。
他似有千言万语,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推开房门,消融在黑夜之中。
屋内的苏枝意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心里只有冷嘲。
装,他还在装。
刚才那般强势霸道的人,此刻又故作孱弱,博她同情。
她绝不会再傻第二次,轻易落入他的圈套。
可念头刚起,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咚。”
苏枝意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赌气,疯了一般冲出房门。
夜色漆黑,晚风寒凉。
不过几步之遥的院外,那个强势的男人,此刻直直倒落在地。
一动不动。
苏枝意浑身冰凉,踉跄着扑上前去,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陆羡!陆羡你怎么了?”
他静静躺在地上,唇色毫无血色。
这般痛楚的模样,全然不似作假。
慌乱之下,苏枝意立刻搭上他的腕脉,脉象紊乱虚弱。
“陆羡,你回答我!”
她不停唤他,试图唤醒他的神智。
良久,地上的男人才艰难蹙紧眉头,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朦胧视线里,瞧见了她焦急失控的模样。
他嗓音虚弱沙哑,气若游丝。
用尽了全身力气,唤出一句:“意意……”
苏枝意紧紧抱着他,眼泪汹涌坠落。
一遍遍回应他:
“是我……我在,陆羡,我在这里……”
她连忙去扶人。
“地上寒凉,先回屋再说。”
“无妨,只是胃里一阵绞痛。”陆羡低声应着。
苏枝意眉心紧拧,全然不信。
寻常胃疼断不至于晕厥,刚才他的脉象紊乱驳杂,绝不是简单的旧疾发作。
她握紧他的手。
“别逞强,我得仔细为你诊查,随我进屋。”
陆羡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惨白的面色稍稍缓和。
“好。”
他借着她的力道撑着地面起身,身躯止不住微微发颤。
“陆羡,你冷吗?”
陆羡未作答,只是嘴角弯弯笑了笑。
苏枝意环住他的腰,让大半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慢慢挪回屋内。
进屋后,她扶着陆羡在床沿坐稳,当即凝神搭脉。
可也不知为何,今日这脉象怎么都把不准,就连手指都不停发抖。
几番下来竟始终诊查不清。
苏枝意心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真的没事。”
“闭嘴。”
苏枝意重新握住他的手腕,沉下心细细分辨。
片刻后,她蹙眉开口:
“你的脉象繁杂,我一时诊不透症结,只能先帮你止痛。”
她起身想去取药箱,手腕却被握住。
很是用力。
“意意,别走。”
苏枝意身形一僵,心口一震。
她转头看向他,眉间仍凝着痛楚。
她试着轻轻挣动,对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我不走,只是去拿药箱,很快就回来,先松开我,好不好?”
男人还是没动,苏枝意只能放缓语调软声劝说:
“你抓得我好疼,我答应你,绝不会离开,信我一次。”
陆羡缓缓抬眼,目光湿漉漉的。
像只怕被遗弃的孤犬。
苏枝意心头一软,万般思绪交织。
明明过往种种,错不在她。
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竟分不清究竟是谁受了委屈。
僵持片刻,陆羡还是松开了手。
苏枝意快步取来药箱,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炙烤。
她深呼吸,随后刺入几个止疼的穴位。
几番施针过后,陆羡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苏枝意心中疑虑更重。
陆羡的身体情况,着实透着古怪。
她拔针收手,手腕再度被他牢牢扣住。
她挣了挣,纹丝不动。
与上一回一样,这人睡着后,这力气反倒是大得吓人。
望着眼前熟睡的人,苏枝意只觉太阳穴发胀。
恍惚间,旧年往事翻涌而来。
当年她从白日等到暮色,终究没能等到想见的人。
等来的却是他的父亲与一众家丁,还有一纸印着他指印的和离书。
那一刻,心像是被生生撕裂。
她浑浑噩噩地被强行塞上回京的马车。
思绪回笼,苏枝意深吸一口气。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着两道压低的交谈声缓缓靠近。
“都这么晚了,姑娘屋里怎么还亮着烛火?”
“春桃,你别去打扰了……”
屋内的苏枝意听得真切,立刻出声唤道:“春桃,快进来!我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