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皇权干预市场经济
“玩阴的是吧?搞什么狗屁稽查、烂地契?也不打听打听......咳!”
她差点顺嘴秃噜,猛地刹住,但气势不减,梗着脖子,压低声音却霸气侧漏地对林小凡道,
“林大哥!你别怕!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本......我让我家亲戚,随便哪个叔叔伯伯,去跟那什么破烂巡检司、还有管地皮的衙门打个招呼!我看谁敢来找茬!敢动咱们的店,我把他们家屋顶都给掀了!”
她这番话,虽然极力掩饰,但那“我家亲戚”、“打个招呼”透露出的能量,以及那种浑然不将坊市基层官吏放在眼里的上位者姿态,让黑虎帮等人听得一愣一愣,心中惊疑更甚——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小凡却听得眼皮直跳。
我的小姑奶奶,您这是要把“微服私访(蹭饭)”玩成“皇权干预市场经济”啊!
这要真闹开了,性质就全变了,后患无穷。
他眼疾手快,锅铲都来不及放下,伸长手臂,一把按在云瑶的脑袋上,将她那满腔“摇人”的豪情硬生生按了回去。
“哎哟!”
云瑶被按得一缩脖,不满地嘟着嘴瞪他。
“林大哥,你干嘛!我真能搞定!”
“搞定个锤子!姑奶奶您歇着!别添乱!”
林小凡没好气地数落,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
“这事儿不能用你那套‘打招呼’解决。
你一招呼,事儿就大了,咱们店成啥了?
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咱们是厨子,不是土匪,也不是仗势欺人的主。”
他收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扫过忧心忡忡的众人,最后落回眼前咕都冒泡的汤锅和滋滋作响的炒锅上,眼神里的那一丝凝重,迅速被属于厨师的执着火焰所取代。
“孙虎!”
他大喝一声。
“在!”
孙虎一激灵。
“关门!落栓!今晚所有人,加班加点!把这些山货,给老子处理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该腌的腌,该藏的藏,该做成成品的做成成品!”
“老赵!”
“老臣在!”
“带人,把所有食材的处理流程、来源记录,给我想方设法弄得清清楚楚!
哪怕是一根野菜,也得知道是从哪个山头、哪个时辰挖的!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差!”
“影蝎!”
“属下在。”阴影中传来回应。
“继续盯着那帮孙子,特别是他们和巡检司勾结的证据,能抓多少抓多少。
必要时,咱们也能‘实名举报’嘛。”
“其他人,动起来!今晚把这批货消化完,明天,咱们就开门迎客!他们要查卫生?咱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比皇宫御膳房还讲究的卫生!
他们要搞地契?咱们就跟他耗着,边耗边赚钱!
他们要泼脏水?咱们就用这实实在在、香飘十里的山珍美味,把脏水给他们泼回去!”
一连串的命令,果断、清晰、甚至带着几分流氓式的以攻代守。
没有慌乱,没有求饶,只有一种“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的混不吝和底气。
众人被林小凡这股子劲头重新点燃。
是啊,怕什么?咱们有林师,有这满园的山珍,有这神乎其技的手艺!
“是!老板(林师)!” 吼声震天,后院再次陷入更加疯狂、却更有条理的忙碌之中。
云瑶被林小凡按头训斥,本想反驳,但看着林小凡在灶台前挥舞锅铲、指挥若定、仿佛一切困难都能在翻炒中被解决的背影,那股子认真劲儿,竟让她看得呆了呆,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散了,转而化作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她揉了揉脑袋,哼了一声,却没再提“亲戚”的事,反而学着别人的样子,拿起一小把野葱,笨拙地剥了起来。
夜色更深,坊市的喧嚣彻底沉寂,唯有小院灯火不灭,刀剁砧板声、油锅沸腾声、锅铲碰撞声、众人简短有力的交流声,汇成一首深夜奋斗的交响曲。
林小凡站在灶台的最中心,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厨神之眼】与【厨神领域】全开,掌控着全局。
他时而猛火快炒,让香辣蟹的香气霸道四溢;
时而文火慢炖,让灵薯菌汤的醇厚温暖人心;
时而快速凉拌,让云雾耳的清脆爽口解去油腻。
他是一条想躺平的咸鱼,但命运和对手,一次次把他扔进滚烫的油锅。
而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挺享受这种在油锅里翻转、炸出惊人香气、打脸一切不服的感觉?
至少,比被随意煎炒,身不由己要好。
系统面板上,关于新危机的提示在闪烁,但他没去看。
此刻,他眼里只有食材,只有火候,只有如何将这一院子的山野馈赠,化作征服食客味蕾、砸碎阴谋的利器。
“来!老赵,尝尝咸淡!孙虎,别玩了,端盘!影蝎,你也下来,别在树上猫着了,今晚都有份!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帮孙子周旋!”
林小凡大吼着,将一盆红亮诱人的香辣鬼爪蟹铲出,香气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沉沉黑夜撕开一道口子。
门外,是未知的阴风冷雨,是贪婪的陷阱罗网。
门内,是鼎沸的人间烟火,是并肩的伙伴,是锅中翻滚的乾坤。
咸鱼翻身,翻得惊涛骇浪,翻得满身油香。
但他骨子里,依然是对着上好食材便会两眼放光、不把它做成绝顶美味便誓不罢休的厨子。
这,便是林小凡的道。
清晨的薄雾,如同稀释的牛乳,缠绕着青云坊市的灰瓦青砖。
大多数商铺还紧闭着门板,只有早起赶路的行脚商和清扫街道的役夫零星走过。
空气中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冷,以及一种名为“八卦”、看不见却正在发酵的气息。
“奇妙小店”的大门,因昨夜众人忙碌至深夜、搬运食材器具,门栓只是虚掩,并未落实。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几乎踩着相同的晨露,出现在小巷尽头。
柳清歌依旧是一袭胜雪白衣,冰蓝色的长发用玉簪简单挽起,清冷出尘。
只是今日,她周身散发的寒意比往常更重几分,连脚下的石板路面都隐约结出细微的霜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