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阮澄,我喜欢你

    这不单单是惊讶了,可以说是惊悚了。

    林媞错愕不已,半晌才回过神,“什……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去的?”

    沈灼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烤肉,看着还行,但吃着实在没啥味道,被他丢到一边了。

    嘴上还不忘回答她的问题,“具体什么时候记不太清了,总之去过六次,机票被我存放在成长博物馆了,得回去看了机票上的时间才知道。”

    他抬眸直直望着她,“我不太记得当时的心情了,只记得……太想你了,想看看你的模样,想听听你的声音。”

    林媞的心沉啊沉,好似沉入了邮轮航行的海底。

    她记得三年前的一个初秋开学,她被雨阻了脚步,只能在最近的一家店门口屋檐下躲雨,雨雾朦胧间,隔着老远,她看见一个很像沈灼的身影。

    但只一眼,那道身影就撑着黑伞离开了,只余那片被秋风吹起来的风衣衣角翻飞。

    她在屋檐下站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也不见雨停,雨反而越下越大。

    后来是一位中年的外国阿姨给了一把黑伞给她,让她撑伞回学校,她当时非常感谢那位阿姨,想花钱将伞买下来,被阿姨拒绝了,又想给她买杯咖啡,还是被拒绝了。

    现在想来,或许那天她没看花眼。

    那个风衣衣角翻飞的人,就是沈灼。

    她张了张嘴,呼吸有些重,稍微平复了下才问出了个她自己都觉得无厘头的问题,“为什么躲着?”

    沈灼当下反问,“你那时候愿意见我?”

    “不愿意。”林媞回答得干脆,丝毫不犹豫。

    倒是把沈灼给哽住了,他瘪瘪嘴,无言地看她。

    请问她问的意义在哪?

    就为了插他一刀吗?

    林媞也反应过来了,这个问题可以说相当白痴了,她尴尬地收回视线,专注地盯着盘子里孤零零的虾。

    后悔了。

    应该多拿点吃的,等会没吃的了,不更尴尬吗?

    那时候以她和沈灼当时的情况来看,她确实不想再见到他,别说当时了,即便是今年回国,她其实也没想过会再和沈灼碰面。

    即便碰面也不会那么早,更不会有牵扯。

    那份难堪和伤心,都该埋藏在七年前那个盛夏中,不再见天日。

    沈灼第一次飞去波士顿是在初冬,波士顿迎来入冬的第一场雪,他在那里滞留了差不多快有一个星期才看到林媞的身影。

    雪天里,林媞穿着白色羽绒服,针织帽子,背着单肩书包疾步走进一家面包店,不多会就拎着一袋子面包和两盒牛奶走出来。

    沈灼就这样远远跟着她,同她淋同一场雪,最后看她进了校门口才停下脚步。

    他其实心里很挣扎,想去见她,想听她说话,可一想到那场表白过后给她带来的负面影响,他就觉得烦躁。

    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两巴掌。

    当然,这两巴掌在帝都传出这样的流言被他知晓时,这两巴掌就已经落实到他脸上了。

    他自己打的。

    这些流言是他亲自解决的,可影响已经造成,伤害也在林媞心上留下了疤痕,无可忽视。

    林媞当时高考的分数是整个帝都最高,理科状元。

    是各大名校争先恐后都要争夺的人才。

    这样的人才,却因为流言蜚语,被逼无奈去了国外。

    高中的主任和校长都说过,不论将来林媞选择什么理科专业,绝对会有不一般的成就。

    会都没想到,她最终选择了和理科毫无干系的音乐。

    但任何人都挑不出错来,她从小就学习各种乐器,在音乐方面的天赋也很不一般。

    后面的几次就更加随心所欲了,他是个随性的行动派,即便是在上课,如果想林媞了,他也会当即掏出手机订票,然后逃课飞去美国。

    只为了远远看林媞一眼。

    后来开始赛车,成立车队,占据了他很多时间,他去美国的次数少了,但一年里头,还是会抽空去一趟。

    “阮澄,我喜欢你。”

    他终于完整地说出那句压抑在心头许多年的话。

    相比之前表达心意时带着试探的模棱两可,这次就直接干脆得多。

    林媞瞳孔微微一颤,心像摆动的西洋钟,晃悠悠的,落不到实处。

    他猝不及防地表白让林媞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挺莫名其妙的。

    不论是气氛,还是地点,亦或是时间,现在都不是最合适最佳的。

    可沈灼还是说出来了,就跟家常便饭似的。

    空气一下就静了,林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亦或者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嗫喏着唇,“你……”

    沈灼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像是下达书面通知一般,“林媞,我要开始追你了。”

    “……”

    总之就是,你等着瞧吧。

    现在不需要你答应。

    林媞一阵无言,周围又静谧了片刻,她把最后一只虾吃了。

    沈灼挑眉问,“还吃吗?我帮你拿。”

    “不用,我吃好了。”

    林媞拿起小勺子吃布丁,她撇了眼沈灼盘子里的东西,意有所指,“晚上吃太饱容易积食。”

    “嗯,你还容易积食呢?肠胃不好?”沈灼边吃边说,“我就不积食。”

    “……”

    林媞干脆别开目光不再和他说话,将布丁吃完,她非常满足地放下手中的勺子。

    沈灼还没吃完,她也不好人家吃一半先走,自小学的餐桌礼仪和家教素养不允许她这般做。

    大概是注意到林媞在等自己,沈灼吃的反而慢了。

    慢条斯理把两盘东西吃完,他又起身去拿了几样吃食和甜品在那细嚼慢咽。

    林媞也没催他,却又无所事事,有点想玩手机了,更想先离开,但只能忍耐。

    在抬眼看他装模作样切那本就切好了的牛肉时,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沈灼,你这是……在数牛肉身上的纹路有几条吗?”

    其实她更想问他——你还能再装点吗?

    装货!

    装得跟她不知道他平时吃饭是个什么样子似的。

    沈灼一本正经,像是要对着这块牛肉吟诗作对一般,“你看,这牛肉的纹路清晰,肉质柔软紧实,脂肪均匀分布形成大理石花纹,口感外焦里嫩,丰润多汁。”

    他笃定地说,“这采用的绝对是顶好的英国英格兰安格斯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