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判若两人
闫阜贵最近确实和老婆子商量着再要一个,家里三个小子,一个闺女都没有,老两口总觉得缺了点啥。
他没想到赵大宝一上来就拿这个打趣他,好像被人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一时间老脸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后根,张了张嘴,又闭上,吭哧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大宝一看闫阜贵那反应,心里咯噔了一下——我去,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你闫阜贵可真是老黄牛啊,佩服佩服。
闫阜贵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咳了一声,板起脸,佯装生气地拍了赵大宝一下:“臭小子,要么不来,一来就拿你三大爷开涮。”
赵大宝嘿嘿一笑,“三大爷,这不证明咱爷俩关系好嘛。”
“哦,对了!三大爷,你家解旷在外面发糖了,你要是赶得快,应该能分到两块。”
“不急...不急...”
闫阜贵嘴上说着“不急不急”,眼睛已经往院门口瞟了。
赵大宝又给他添了一把火,“对了,我那三蹦子,在你家小子屁股下面了,他说要兜兜风,我钥匙给他了。”
闫阜贵听到这里,两眼瞪得比铜铃还大,脸色一变。
“哎呦,小祖宗哎,那是他能玩的吗?”
说着就往外面跑,此刻恨不得多长几条腿,洒水壶倒在花盆边忘了扶,水从壶嘴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
赵大宝看着闫阜贵的背影,瘪嘴偷笑,提着布袋子往院里走。
这时候前院东厢房的门打开了,秦京茹搀扶着小婶秦淮茹出来。
秦淮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圆滚滚的,把碎花裙子撑得绷紧,裙子的纽扣只系了下面两颗,上面那颗崩开了也顾不上。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被秦京茹搀着,慢慢跨过门槛,步子迈得很小,生怕摔着,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地面,脚先探出去,踩实了,另一只脚才跟上来。
秦京茹扎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头绳,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衬衫是新买的,领口还带着折痕,裤子是新做的,裤线笔挺,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鞋面上绣着两朵小花。
她看见赵大宝,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声,“石头哥”。
声音不大,但清亮,像是夏天傍晚的蝉鸣,在院子里回荡。
赵大宝愣了一下——这姑娘,可比刚来京城那会儿变化不小。
现在亭亭玉立的,脸上白白净净,嘴唇红润润的,眉眼间带着城里姑娘的几分娇气,和之前在村里那副地里刨食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时候她在村口遇见他,低着头,缩着肩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现在倒好,昂着头,挺着胸,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大大方方的,脸上全是朝气。
听到他叫自己哥,赵大宝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和小婶秦淮如是姐妹,按辈分该叫姨,可她叫自己“石头哥”。
这辈分够乱的,他只能点点头,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回应。
小婶秦淮茹看过来,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石头来了?”
赵大宝赶紧上前两步,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秦京茹,嘴里念叨着:“小婶您慢点,可别磕着碰着,我可不想被爷爷、奶奶、小叔他们群殴。”
秦淮茹被他这话逗得笑意连连,捂着嘴,“你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贫嘴。”
秦京茹接过布袋子,沉甸甸的,她掀开布角往里瞅了一眼,红枣、桂圆、红糖,还有不少瓜果。
她嘴角弯了弯,“石头哥你太客气了”。
赵大宝摆摆手,“谁跟你客气,给小婶补身子的,没你的份。”
秦京茹哼了一声,鼻子皱了一下,“你给都给了,管我吃不吃。”
“不许你吃”
“我就吃”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两人拌嘴,笑意更浓了,扶着门框的手松开,拉了拉秦京茹的袖子。
“屋里聊”
三人进了屋,秦京茹把布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红枣和桂圆,又提着那几个西红柿去厨房洗了。
赵大宝和秦淮茹在八仙桌旁坐下,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桌布,一角压着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枝野花,黄的白的,开得正旺。
秦淮茹给他倒了杯水,杯子是白瓷的,杯壁上印着一朵牡丹花,釉已经磨掉了大半。
赵大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的。
秦淮茹一只手搭在肚子上,轻轻抚着,“石头,你小叔昨晚下晚班回来还念叨你,说好久没见着你了,今天下班要去你家看看你,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赵大宝嘿嘿一笑,“要不然咋说我们是亲叔侄了,太有默契了,这也说明我小叔不是我奶垃圾堆里捡来的。”
秦淮茹被他逗得又笑了,“你这孩子,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其实赵大宝心里清楚,应该是小叔知道他那边的风声了,昨晚太晚没过去,才要今天下班过去的。
只是没有跟小婶说,怕她担心,毕竟还怀着孩子了。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笑着没接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亮斑。
赵大宝放下杯子,看了看厨房方向,又转回头。
“小婶,京茹这边咋样,还习惯城里的生活吧?”
秦淮茹笑了,“你要不要问问这小丫头,现在让她回村她回不回?”
赵大宝一听来了兴趣。
秦淮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就说进城这段时间,她的衣服比她全家人的衣服加起来还多,还都是新的。”
“这里有我给她买的,也有飞燕给她买的。毕竟秦飞燕刚生完孩子那段时间,京茹可没少帮忙照顾,端屎端尿,洗洗涮涮,什么活都干。给她钱她不要,说姐妹之间谈钱生分。飞燕过意不去,就给她买了几身衣服。”
赵大宝点点头。
她顿了顿喝了口水,声音压低了些,“我和你小叔不是给她算工资的嘛,但她这和我们吃住一起,也没啥要花钱的地方。”
“这丫头,有了钱了,心痒难耐,但她又没有别的爱好,就没少用那些钱给自己添衣裳。当然也没忘了她村里的弟弟妹妹,隔段时间就买了吃的让人带回去。她弟弟妹妹收到东西那个高兴,逢人就说是姐姐从京城寄回来的。”
“村里那些小姐妹听说她在城里挣钱,还能寄东西回去,羡慕得不行。你说,她现在怎么可能愿意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