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可怜可悲又可恨

    第750章可怜可悲又可恨

    而沐婉珍被死死压在身下,头发凌乱,那件蓝布褂子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头破旧的碎花汗衫。

    她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双手徒劳地挥舞着,犹如一只落入狼口的羔羊。

    “大姐!大哥!”

    看清门口逆光站着的人影,沐婉珍眼底迸发出绝境逢生的狂喜。

    她不知从哪儿生出了一股力气,猛地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王赖子,连滚带爬地跌下土炕,一头扎进了沐婉珺的怀里。

    “大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沐婉珍死死揪住沐婉珺的衣襟,浑身抖得犹如筛糠。

    “没事了,没事了!大姐来了,谁也不能欺负你!”

    沐婉珺紧紧抱住妹妹,眼泪夺眶而出。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手忙脚乱地将沐婉珍那被撕破的衣裳裹得严严实实。

    好事被打断,王赖子愣了片刻,随即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提拉着松垮的裤腰带,从炕上跳了下来,指着门口的几人破口大骂。

    “你们他娘的谁啊!敢跑到老子家里来撒野?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弄死你们!”

    说罢,他抄起炕沿边的一个缺了口的粗瓷茶缸,仗着自己一身蛮力,直直地朝着站在最前面的沐言盛砸了过去。

    沐言盛虽是个读书人,但骨子里也流着沐家男儿的血性。

    看着妹妹被这般欺辱,他早就气得理智全无。

    见王赖子扑过来,他侧身险险避开那飞来的茶缸,攥紧拳头,迎面便是一拳砸在王赖子的面门上。

    可他到底是个没干过重活的文化人,这一拳打在常年在地里摸爬滚打的王赖子身上,根本不痛不痒。

    王赖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一声,犹如一头发疯的野猪般撞了上去,一把揪住沐言盛的衣领,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砰砰!”

    王赖子下手极黑,专挑阴毒的地方打。

    没过几招,沐言盛便挨了两记重拳,颧骨处瞬间青紫一片,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啊——别打!别打了!”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一直缩在门外的焦妙菱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她非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犹如受惊的鹌鹑般,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蜷缩在门框的角落里,浑身剧烈地哆嗦着。

    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极度的惊恐,嘴里不住地呢喃着:“别打我……我干活……我什么都干……”

    沈姝璃微微侧目,清冷的视线落在那缩成一团的女人身上。

    这分明是长期遭受严重家暴后,形成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只要一看到男人挥舞拳头、听到打斗的动静,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陷入极度的恐惧与臣服中。

    可怜吗?确实可怜。

    可悲吗?更是可悲。

    但作为母亲,在亲生女儿差点被禽兽糟蹋的节骨眼上,她依然立不起来,甚至连拿块砖头砸人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深入骨髓的懦弱,间接成了沐鸿宇作恶的帮凶,害苦了两个无辜的女儿。

    沈姝璃收回视线,眼底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眼看着沐言盛又被王赖子一脚踹在腹部,闷哼着连退了好几步,沈姝璃不再作壁上观。

    她身形一晃,犹如一道凌厉的闪电般欺身上前。

    王赖子正准备乘胜追击,再给这小白脸补上两脚,冷不防眼前一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膝弯处便传来一阵剧痛。

    沈姝璃长腿一扫,精准无比地踢在王赖子的腿窝上。

    “扑通!”

    王赖子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双膝跪地,砸得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沈姝璃没有丝毫停顿,抬起脚,鞋底毫不客气地印在王赖子的胸口上,猛地发力一踹。

    王赖子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出去两三米远,后背狠狠撞在剥落的土墙上,又像一滩烂泥般滑落下来。

    “咳咳……咳……”王赖子捂着胸口,疼得连气都喘不匀,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娇滴滴、漂亮得不像话的城里女知青,下手竟然比个大老爷们还要黑!

    “你……你们敢打人!”

    王赖子缓过一口气,指着沈姝璃,那张麻子脸因为痛苦和愤怒扭曲着,扯着破锣嗓子叫嚣起来。

    “老子是过了明路的!沐鸿宇收了老子三百块钱和五十斤棒子面!这丫头就是老子花钱买来的媳妇!”

    他扶着墙根挣扎着爬起来,眼神阴狠,“你们跑到我家里抢人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公社报公安,把你们这些流氓强盗全抓进去吃枪子儿!”

    沈姝璃见沐婉珺也唬住了,只能由她出面主持大局了。

    “报公安?”

    沈姝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清冷的桃花眼里溢出一抹讥诮的冷芒。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慢条斯理地往前逼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王赖子。

    “好啊,你现在就去。大队部离这儿不远,要不要我顺道替你跑个腿,把公社的干事和公安一起请过来?”

    王赖子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噎得一愣,原本嚣张的气焰不由得滞了滞,但还是梗着脖子死撑。

    “你少拿话吓唬老子!老子是过了明路的!那是她亲爹收了钱的,,这丫头就是老子的人!”

    “过了明路?你当现在还是旧社会,由得你们这群法盲草菅人命、卖儿卖女?”

    沈姝璃嗤笑出声,嗓音犹如淬了冰的刀子,字字句句直戳王赖子的死穴。

    “沐婉珍今年才十六岁,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沐鸿宇背着大队,私自拿未成年的亲生女儿换钱换粮,这在咱们国家,叫买卖人口罪!”

    “你花钱买人,还企图强行侮辱女同志,这叫买卖婚姻罪外加流氓罪!”

    沈姝璃微微俯下身,看着王赖子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麻子脸,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森然的寒意。

    “这两项罪名加起来,足够你在农场里把牢底坐穿!要是赶上严打,就冲你这作风,直接拉到后山吃枪子儿都不为过!”

    “你真以为,你那二百块钱能买来个媳妇?你买的,是一张通往阎王殿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