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还有呢？
“我没有不舍得。”玖恩低低地说，“但他说这些不足够强烈，那就是帮不了他。”
“啧，你是和他一起待太久了吗？”玖莱抬手敲敲玖恩的脑袋，换来玖恩的呲牙，“力量小不是问题，关键是能得到。至于那什么因果，好心人捐款不就行了。”
玖莱又瞥了眼庄衍，继续：“你要是心疼小金库，那我给你点？”
“那不如你直接捐呢。”玖恩可不想要玖莱那来的钱，十之八九不干净。
当然，她手里的也没好多少……但她不想要麻烦。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庄衍开口提议，不想再听他们讨论到底怎么用钱完成愿望。
他怎么能让她出钱呢？
玖莱笑笑，“看样子想通了，愿意接受这些许愿者。去四楼吧。”
玖恩想回头看庄衍，却被玖莱拽着闪去了四楼。
“……”
庄衍才抬起的手就这么悬着，衣袖微微摆荡。
最后，手指摁摁眉心，他敢确定玖莱是故意的，就不知道是气他，还是要分开她和他……
随即，他苦笑。
需要分开她和他吗？
他们只是在同一屋檐下而已，唯三的亲近，一次梦里，两次在她咬他时，其余时候他们……
蓦地，摁眉心的动作一顿。
完成愿望时的相处，似乎也能算亲近？
他急忙摇摇头，“不该想了。”
他敛神，疾走向四楼。
四楼第二个病房门口，两个高挑的人影同时转向他。
玖恩先进了病房，玖莱等庄衍进了，才跟在后面进入。
一个消瘦的女人闭着眼，安静地平躺，呼吸有些短促但还算平稳。
“她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玖恩开口，“这应该算强烈吧？”
庄衍微微点头。
玖莱听了便说：“那么我们去下一个吧。五楼。”
五楼那老头，睡得迷迷糊糊，嘴里呢喃着一个名字。
玖莱用肩膀撞了下庄衍，“这个也是找人，要找初恋情人。”
庄衍在玖莱撞了这一下后，退了一步。
玖莱不以为意，“这个也算强烈吧。”
“嗯。”庄衍做了个出去的手势，三人离开病房。
一出病房，玖恩和玖莱同时拉住庄衍的胳膊，架着庄衍闪出医院。
庄衍只听到玖恩说：“回去了。太阳要出来了。”
眩晕之后，听到店铺门上铃铛敲响。
睁眼时，三人已在店铺里。
时钟指向凌晨四点多。
“哎，真是忙碌的一晚。”玖莱松开庄衍的胳膊，一边伸懒腰，一边往通向住宅的门走去。
玖恩跟着松开了庄衍的胳膊，走了两步，又回头。
“后两个，你同意完成他们的愿望了？”
庄衍原以为玖恩不会问，会像玖莱那样回房间，毕竟已经快天亮了。
他只是看着玖恩，没有开口，眼见玖恩有些不耐烦时，才说：“不管我说行不行，你都会继续，是不是？”
玖恩愣了愣，拧眉：“我说过我不要你消失，这是我的新愿望！”
庄衍兀自笑了，“所以我一定要完成你的愿望，是吗？”
玖恩不懂他的笑，他的话似乎有些自暴自弃，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你要完成我的愿望。”玖恩顿了顿，“只有完成了，你才能得到那本日记。现在我的愿望还没完成，你就得不到。”
既然他能为了完成她的愿望等了那么久，那一定不会放弃继续完成她的愿望，哪怕是新愿望，更不会放弃这日记本。
“我知道了。”庄衍轻声道，“去睡吧。”
玖恩没动，依旧看着庄衍。
“怎么了？”
“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你之前还劝我不要白费力气。”
“……但我改变不了你的决定，不是吗？”
“那你会努力完成我的愿望吗？”
庄衍望着玖恩坚定的目光，五味杂陈。
如果说是，到时他消失了，她会失望吧？
如果说不是，现在她就会生气吧？
他犹豫着，“你……为什么不要我消失？”
“我不是说过了，店铺是你的，我不……”
“你说过，”庄衍打断了她的话，“那还有呢？”
玖恩张了张嘴，“还有……”
她在乎他，但她怎么可能说出口呢？
万一，他问什么时候，又为什么呢？
万一……
梦境里的他只是她对他的……不是眼前这个真实的庄衍。
他的反应，她无法确定。
咚——
是皮靴砸在地板的声音。
玖恩抬头看向天花板，庄衍依旧看着她。
紧接着，又是一声咚。
“我去看看……”
她转身要走，腕间一紧，温热的掌心烘贴着冰凉的肌肤。
“你还没说完。”庄衍有些不依不饶，他知道不该拉住她。
他更知道不应该期待，心跳不应该如此失序。
不仅跳得快，还跳得乱，在胸腔里狠撞。
玖恩半转回头，跌进了庄衍专注的黑眸里。
本是幽深如潭的眼眸，腾着一股炙热，像燎原的火，在眼底燃出花火。
潭，成了焰。
焰，卷住了她。
她会被烧到，会被裹挟，会被……
她惊慌起来，语无伦次，“我是……”
“在乎”两个字，能在玖莱面前吐出，却融在这焰火里，成了一部分。
庄衍等着，静待着，心跳得越来越快，目光紧逼着，恨不得能快些听到完整的话。
理智敲打着他冷静，他收紧了掌心，感受着她冰冷的温度，以此平息躁动的心绪。
“我……”玖恩想到玖莱反复说的话——要坦诚。
可她害怕了。
玖莱说坦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结果，但她似乎做不到。
那样似乎像寸缕不着，有种羞耻感。
她想挪开视线，不要再溺入他的眼眸深处。
但目光凝在一起，越缠越紧。
楼上没再有动静。
她想只要一点声响，随便什么都好，能让她从这静谧古怪的魔咒里脱出。
可她又觉得此刻飘飘浮浮，有些醉……像醉在甜腻的血香里。
她觉得看到他眼里的一些东西，和梦里相似。
是她幻觉了吗？
还是，
这是梦？
铛——铛——铛——铛——铛——
时钟敲响。
五下。
凌晨五点了。
灰蓝的晨光已经透过窗户洒进来，散入室内亮堂的灯光里。
玖恩惊醒般，猛力甩开了庄衍的手，冲向楼上。
留下急促的话：“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