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刷新在梦泽殿后院的教皇冕下

    在天斗城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

    回程那天早上,一行人收拾妥当,踏上了返回武魂殿的行程。初夏的风裹着城门外野草的气息吹过来,阳光亮得有些晃眼。

    独孤家三长老带着十几个族人站在城门口送行。

    这位绿毛老头今天穿了一身极为正式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却和他那身庄重的装扮完全不符。

    三长老正死死拽着独孤博的手腕。

    那张皱纹老脸上写满了不舍,言语哽咽得像是生离死别:“族长,你这一走,族务又要——”

    又要落回他头上了。

    这话三长老说不出口,但他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地传达了这个信息。

    他不是舍不得独孤博。

    他是舍不得自己自由的晚年。

    “三长老。”独孤博面无表情地拽住那双苍老的手腕,一寸一寸地往下扯:“您悉心教导独孤鑫,让他尽早学会更多的东西。”

    三长老攥得紧,他扯得也耐心。

    这么大年纪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三长老不想做,难道他就想做了?

    这么长时间没回梦泽殿,他养的那群胖兔子肯定都想他了。老婆不在这里,他还得累死累活批那些族务文书。

    独孤博待不了一点。

    在掰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独孤博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张“泪眼婆娑”的绿毛老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琥珀色的眸子眯了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略带审视地打量着三长老。

    八十五级。

    八十五级好啊,努努力就九十级了。

    族长能换,但族老不能换。

    到了九十级就能多活一百年,三长老就能再给独孤家多干一百年的活。以他现在的修为基础,再活两百年不成问题。

    也就是说,他可以再贡献两百年劳动力。

    七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三长老正说到动情处,身体忽然打了个寒颤。初夏时节艳阳高照,他却莫名觉得后脊发凉,三长老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有这群封号斗罗级别的大能在身边,又有谁能害得了他?

    肯定是他想岔了。

    三长老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继续声泪俱下地控诉。

    孟泽在不远处看着这场祖孙拉扯的大戏,眼底闪过笑意。

    别的贵族世家为了这么点权力都能争得头破血流,父子反目兄弟阋墙都是常事,连推一个长老出来都得先打半年。

    独孤家倒好,族长恨不得连夜跑路,长老哭着喊着不让族长走。

    真是独树一帜。

    独孤博察觉到孟泽的情绪变化,嘴角微微弯了弯。他手上最后用力一扯,把自己的手从三长老的钳制里抽了出来。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整理了一下袖口,对着三长老郑重地说了最后的道别:

    “三长老,保重。”

    话音落下,独孤博头也不回地朝孟泽的方向走去。六道流光从天斗城外冲天而起,朝武魂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长老站在原地,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那几道光芒越来越小,他心里也越来越苦涩。

    独孤博飞在高空之上,清风掠起他披散的长发在身后肆意飞扬。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身上,把那双琥珀眸子映得清透明亮。

    天斗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而前方,云层尽头,是武魂城的方向。

    他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名为“自由”的气息,像是只终于脱笼而出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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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魂城风景依旧,和孟泽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街道两旁的白石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远处长老殿的金顶熠熠生辉。

    千寻疾今年已经二十岁。

    某个同样不负责任的老父亲把他塞进了长老殿,让风云几位长老轮流带他。

    现在的千寻疾早已不是那个长老们不怎么愿意搭理的小崽子了。千道流安排的老师把他教得很好,理论扎实,待人接物也沉稳了不少。

    作为新一代里最好用的小牛马,千寻疾在各个部门之间相当抢手。每天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连去找他爹抱怨的时间都没有。

    千钧和降魔出任务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青鸾的神考还没结束,至今仍被关在神考空间里。鬼魅和独孤博也各自去参加神考,短时间内不会露面。

    孟泽身边剩下的人不多——栖桐、月关、光翎,再加一个时不时就会刷新在梦泽殿后院的教皇冕下。

    梦泽殿后院有一棵老榕树,树荫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石桌石凳摆在树下,夏天坐在这里比屋里还凉快。

    孟泽靠在椅背上,身旁靠着她的天然空调——冰泉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把午后的暑气全都隔绝在外。

    千道流坐在她对面,两人中间摆着一张棋盘。

    黑白子交错间,局势已经明朗。孟泽落下一枚白子,顺手把千道流被围死的两枚黑子捏起丢进棋篓里。

    她扫了一眼整张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格局,往椅背上一靠,抬了抬下巴:“教皇冕下,该您收拾了。”

    她不想下了。

    这围棋下得没意思。

    千道流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处。

    他目光平和地看着孟泽,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阳光穿过榕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长发上,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千道流?”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千道流满意地应了一声,终于伸手慢慢将棋子归拢。

    他的动作并不快,指尖碰到每一颗棋子时都会停顿一瞬,偷偷延长着和孟泽的相处时光。

    孟泽双手抱胸,把这位时不时装聋的教皇冕下的表情尽收眼底。

    啧,黑心天使。

    千道流比原时间线中多了几分人气。

    他还是那个威严肃穆的教皇和大供奉,但不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

    至少在孟泽面前不是。

    可他还是压着一部分。

    即便金鳄把他那些藏了几十年的心思全部抖落了出来,千道流还是没有亲口对孟泽说过一个字。

    他想等相思断肠红认可他之后再说,就像金鳄定的规矩——那是亲近她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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