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四章 长公主要南巡

    “本宫不想等了!”李汐禾淡淡说,“节度使不听诏令,暗中招兵买马准备叛乱,若等他们时机成熟,又是一场内乱,朝廷经不起这样的动荡,本宫想要主动出击!”

    除夕过后,李汐禾把顾景兰,林沉舟,陈霖和张淮,崔相召集在一起商量对策,她要尽快搞定节度使,百废待兴她也不想把银子浪费在内战上。

    顾景兰说,“擒贼先擒王,我可以带金吾卫秘密斩杀节度使。”

    “这一招太显眼了,一个节度使死了还说的过去,若节度使接二连三死去,他们一猜就知道是朝廷的手笔,反而会逼迫他们造反,反倒是给他们凝聚军心了。”陈霖反对这种粗鲁的决策。

    “哦,那你有什么好计策?”顾景兰问。

    陈凛略一思考,“战乱和饥荒刚过,国库空虚,将士们也需要休养生息,土地需要青壮年耕种,不宜再生内战。公主可命节度使的公子们上京为质,也算是朝廷和节度使之间的桥梁。节度使们不肯放权,又要等待时机,他们多半会愿意让公子上京为质,我们可用这群公子牵制他们,争取时间,徐徐图之。节度使们需要时间招兵买马,朝廷也需要时间恢复生机,等他们准备好了,朝廷也准备好了。”

    陈霖的确是有能力的,他提出的方案崔相和张淮都认同,张淮是户部尚书,真的是怕了去年的日子,国库真的空虚到他都想变卖家产来维持的程度。

    朝廷经不起内战了。

    且内战一打就是数年,耗不起。

    陈霖的计划虽给节度使们时间,可一样给朝廷准备平叛准备了时间。

    林沉舟说,“那不是攒了几年的家底,又一次性耗光吗?”

    他说到了重点上,家底都要拼光的,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呢,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呢。

    仗打完了,剩下的时间都可以慢慢休养。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陈霖的“徐徐图之”最为稳妥,林沉舟的“一战到底”最合武将心思。

    然而,端坐在主位上的李汐禾却轻轻敲了敲扶手,发出一声极淡的轻笑。

    “你们的法子,本宫都不用。”

    李汐禾站起身,“陈霖,你是个文人,你低估了那些节度使的狼子野心。让他们送公子入京为质?对于那些拥兵自重、妄图裂土封王的枭雄来说,死一两个儿子算什么?逼急了,他们权当没生过这些儿子,照样造反。”

    她转过身,一字一句地抛出了自己的决定:“本宫要南巡。”

    “南巡?”崔相和张淮皆是一愣。

    “不错。”李汐禾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意,“本宫当年在江南由王家抚养长大,如今大旱已过,本宫以‘回江南省亲、安抚南地百姓’为名,大张旗鼓地离京。离开盛京这座铁桶般的皇城,对于那些想要本宫命的节度使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刺杀良机。”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图——她不仅是要逼迫节度使动手,她是要以自己为诱饵,让那些按捺不住的节度使在南巡途中对她发难!只要他们敢动手,刺杀监国长公主便是谋逆的铁证。届时,朝廷平叛便是名正言顺、替天行道,根本不需要打什么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直接以雷霆之势将他们连根拔起!

    “不可!”

    “绝对不行!”

    三道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大殿内炸响,平日里明争暗斗的三个男人,在这一刻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最先乱了阵脚的是林沉舟。他猛地跨前一步,眼眶瞬间憋得通红,急得连规矩都顾不上了:“公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怎么能拿自己的千金之躯去当诱饵?!江南水路复杂,暗箭难防,万一……万一真出了岔子,大唐怎么办?您若是缺诱饵,末将换上您的銮驾替您去,末将不怕死!”

    “你当那些节度使的探子是瞎子吗?替身怎能引出他们的主力?”李汐禾无情地驳回了林沉舟的提议。

    陈霖的脸色已是惨白如纸。他死死攥着袖口,试图用理智去压制内心的恐慌,声音颤抖,“公主,此举太险了!您是大唐的定海神针,您若离开盛京,朝堂必生动荡。且以身为饵,无异于在刀尖上起舞,您这哪里是去省亲,您这是去赴一场鸿门宴啊!国库空虚我们可以慢慢填,时间我们可以慢慢熬,可您的安危,臣等赌不起!”

    “就是因为国库空虚,本宫才没有时间陪他们耗!”李汐禾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冷漠得近乎执拗。

    “李汐禾,你是不是疯了?!”

    一道压抑着极致暴怒的低吼声骤然响起。顾景兰大步跨过御案,不顾还有崔相和张淮在场,一把扣住了李汐禾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为了废除节度使制度,为了省下那点军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放肆。”李汐禾微微蹙眉,想要抽回手。

    “我不放!”顾景兰不仅不放,反而更用力地将她拽向自己,咬牙切齿道,“我交出兵权,我替你批折子,我忍受陈霖和林沉舟在你面前晃悠,都是为了让你能在这座皇城里安安稳稳地坐着!你现在告诉我,你要主动去给那些叛贼当靶子?我顾景兰就算是死,也绝不让你踏出盛京半步!”

    顾景兰的失控,让一旁的崔相和张淮吓得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顾景兰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绝望与愤怒,李汐禾的心头微微一顿。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冷汗,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北侯,此刻是真的在害怕。

    “顾景兰,你冷静点。”李汐禾没有发怒,“本宫惜命得很,好不容易活到今日,本宫比你们任何人都想长命百岁。正因为惜命,本宫才要一次性解决这些隐患。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应该理解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