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白玉手镯

    回来的这几天,林清嘉生活规律得不能再规律了。

    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虎符已经趴在她床边的地毯上了,听见她翻身的声音就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

    她吃了早饭就带着虎符去草坪上走一圈,有时候走到花花的栅栏那里,花花会慢悠悠地走过来,隔着木栅栏看他们俩。

    一双牛眼湿漉漉的,睫毛很长,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无辜。

    林清嘉有时候会拔一把草伸过栅栏,花花伸出粗糙的大舌头一卷。

    草就没了,然后继续那样看着她,好像在说:还有吗?

    “岁岁呢?”林父从后院的菜地进来,在客厅没看到孙女的身影。

    “你那摇椅是做到岁岁的心坎上了。”

    林父笑得开心,孙女不在的那一个星期,他闲着没事想起以前住乡下时,岁岁最喜欢的就是屋檐下的那把躺椅。

    他们也没猜错,林清嘉悠闲地躺在门口的摇椅上,边上趴着虎符,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轰隆隆——”

    隐隐要开始变天了,今天外面的太阳也没这么晒了,偶尔刮来一阵大风,吹得她隐隐有些发冷。

    她听到屋里奶奶在跟爷爷嘀咕,“小峰一回来就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忙什么去。”

    “他都多大了,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做。”

    “那也不能一天到晚都见不着人影。”

    三哥是在她回来的第四天才到家的。

    好在有林清嘉给他打掩护,才不至于被三叔他们念叨。

    只是他最近看起来确实很忙,连晚饭都没在家里吃,每天回来的也很晚,早上更是碰不见人。

    要不是问过家里的阿姨,三哥每天晚上都回来,她差点以为他搬出去住了。

    也不知道留学的事情他考虑的怎么样了。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是八月下旬的一个下午。

    太阳很好,不那么毒了,风里带了一点点秋天的凉意。

    林清嘉正蹲在草坪上给虎符梳毛,虎符躺在地上,四脚朝天,被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完全是一副“我很舒服我不想动”的样子。

    林清嘉拿着那把铁齿的狗毛梳,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肚子梳到胸口,梳下来的黑毛一团一团的,被风一吹就在草坪上滚来滚去。

    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林清嘉抬起头,看见奶奶从屋里跑出来,后面跟着爷爷,爷爷前天种菜不小心扭了腰,跑不动,但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他。

    “岁岁!岁岁!”奶奶已经很久不这么大声说话了,但此刻她的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虎符惊得从地上翻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看着奶奶跑过来的方向。

    林清嘉一眼就看到了奶奶手里拿着的信封。

    “bJ来的。”

    林清嘉立马反应过来。

    接过信封,上面印着红色的校名。她即便早就知道自己的分数,也早预料到能考上。

    但在现实中看到的时候,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闷了一下,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紧张还是什么。

    她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信封,虎符仰着头看着她,尾巴轻轻地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马上拆。

    她先看了看爷爷奶奶,两个人表情都很急切,催着她快拆开看看。

    林清嘉笑了一下,低下头用指甲轻轻挑开信封的封口。

    里面的纸很薄,拿在手里有点发软,最上面印着几个大字,下面她的名字是手写的,黑色的墨水。

    她站在那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虎符等了很久,没等到她弯腰摸它的脑袋,有点儿着急了,站起来,用鼻子拱她的手,喉咙里发出轻轻的、询问似的呜声。

    林清嘉嘴角弯着,抬眼看着爷爷奶奶,“考上了。”

    “好。”林父说话时声音还有些发颤。

    林母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从孙女手里接过那张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低着头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像是在念上面的字,又像是在跟什么人在说些什么。

    “要是建生还在该多好。”

    林母目送孙女上楼把通知书放好,忍不住叹了口气。

    家里的孩子都这么争气,现在的日子是她早几年前想都不敢想的。

    林父微微皱眉,“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我最近晚上老是梦到建生,你说是不是孩子想家了。”

    林母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他是不是怪我们这么久都没去看他,没把他接回家。”

    林父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安抚又像是安慰自己。

    当天下午四点半刚过,铁门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虎符第一个反应过来,耳朵刷地竖起来,从草坪上一跃而起,四只爪子刨着草地冲到门口,尾巴摇得像要起飞。

    此时林清嘉好不容易在房间缓过来,收拾好情绪,又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

    刚给虎符梳毛,她自己身上也沾满了狗毛,换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短袖,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丸子头,几缕碎发掉在耳边,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她刚走到楼梯中间,就听见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林清嘉愣了一下,走到门口,看见大门外前后开进来两辆车,前面那辆车门拉开,最先下来的是林建国。

    “大伯。”林清嘉站在门廊下喊了一声。

    林建国抬头看见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步伐快了许多,“考上了?”

    林清嘉刚一点头,林建国便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这信封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今天拿出来。

    不光是他,后面伯娘小叔婶婶他们下车后,纷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再进屋时,林清嘉不光手上多了好几个礼袋,手腕上还多了一只白玉手镯。

    镯子的尺寸刚好,不松不紧,滑过林清嘉的腕骨,稳稳地停在小臂最细的地方。

    等坐到沙发上,林清嘉忍不住低头又看了眼,镯子滑过手腕的那一瞬间,触感是温温润润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的感觉。

    林清嘉再是不了解,也清楚这个手镯料子定是极好的。

    “我看到这个镯子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刘雪梅在她身侧坐下,怜惜的拉过她的手腕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