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林语彤的恩怨

    陈九斤端着酒杯站起身。村民们纷纷站起来举杯。

    陈九斤说这杯酒敬青萍府的父老乡亲,谢谢你们当年帮过本王。本王不会忘记,大胤不会忘记。他仰头一饮而尽。村民们跟着一饮而尽。

    “南陵国的事,本王会查清楚。你们的渔船,本王会要回来。你们的损失,本王会替你们讨回来。”

    李老四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地上。

    村民们跟着跪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王爷千岁!”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陈九斤放下酒杯,说都起来吧。

    酒席散了。乡亲们陆续离开,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背着喝醉了的丈夫。

    紫鸢从院子外面走进来,在陈九斤身后站定。“王爷,该回去了。”

    马车在村口等着,马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陈九斤上了马车,林墨跟着上来。紫鸢骑马跟在车窗外。马车启动,村子的灯火一盏一盏地后退,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陈九斤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林墨坐在对面,低着头。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王爷,臣有一事不明。”

    “说。”

    “南陵国不过是南海边上的一个小国,从前被王爷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忽然敢扣押大胤的渔船。臣以为,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陈九斤睁开眼,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田野。“本王知道,你派人盯着南陵的动向。”他说,又闭上了眼睛。

    回到白宫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了。

    白宫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将整座建筑映得如同白昼。

    陈九斤站在白宫门前的台阶上,夜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紫鸢。”陈九斤开口。

    紫鸢走过来。

    “传令下去,让‘燕子’连夜去松江府,告诉林语彤——舰船完工后,第一战指向南陵。让她为进攻南陵做好准备。”

    陈九斤的声音平静,“告诉她,这是本王给她的机会。南陵欠她的,本王替她讨回来。”

    紫鸢叩首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九斤望着松江府的方向,站了很久。

    南陵,二十年前,南陵发生政变,国王被权臣杀害,王室流亡海外。

    林语彤就是那个流亡海外的公主。她女扮男装辗转来到大胤,隐姓埋名,替他造船、修船、改良火炮,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她的父王死了,她的母后死了,她的兄弟姐妹也死了。她的国仇家恨,一直埋在心里,从未对人说起。

    她以为陈九斤忘了。他没有忘。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

    现在,舰队有了,时机也到了。

    陈九斤转过身,走进白宫。

    白宫内灯火通明。承稷已经在小翠的陪伴下睡着了。

    陈九斤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没有进去。他转身朝偏殿走去。

    苏芷柔正坐在偏殿的灯下哄安邦和乐怡。

    两个孩子还没有睡,安邦趴在苏芷柔膝上,乐怡窝在苏芷柔怀里,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安邦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苏芷柔说快了。

    “爸爸回来了!”安邦从苏芷柔膝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到门口,一把抱住陈九斤的腿。

    乐怡也从苏芷柔怀里滑下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住另一条腿。

    陈九斤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抱起来,一手一个。

    安邦搂着他的脖子,乐怡趴在他肩上。

    安邦问爸爸今天去哪了。陈九斤说去村里了。安邦又问去村里做什么。陈九斤说去看乡亲们。

    安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他们好不好玩。

    陈九斤笑了。说好玩。

    苏芷柔走过来,从陈九斤怀里接过乐怡。乐怡不肯松手。苏芷柔说爸爸累了,让爸爸歇一会儿。乐怡瘪着嘴。

    陈九斤说没事,抱着乐怡在椅子上坐下。

    安邦也爬到他膝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安邦说他今天跟皇上哥哥玩了捉迷藏,皇上哥哥藏得很好,他找了好久才找到。

    乐怡说她今天吃了好多好吃的,有红烧肉、有鱼、有鸡,还有桂花糕,甜甜的,很好吃。

    陈九斤听着,笑着,偶尔应一句。

    苏芷柔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弯着。

    安邦说着说着声音小了,眼睛也眯了。他靠在陈九斤肩上,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

    乐怡也困了,趴在陈九斤怀里,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陈九斤把安邦抱起来放在床上。安邦翻了个身,小手还攥着拳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陈九斤给他盖好被子,又把乐怡从苏芷柔怀里接过来,放在安邦身边。

    乐怡动了动,小手碰到安邦的脸,安邦皱了皱眉,没有醒。两个孩子并排躺着,呼吸渐渐同步。

    苏芷柔站在床边看着他们,伸手替乐怡掖了掖被角,又替安邦擦了擦额头的汗。她把两个孩子安顿好,转过身看着陈九斤。

    陈九斤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棱角分明,眉心那道细纹比从前更深了。

    “王爷今晚住哪里?”苏芷柔轻声问。

    陈九斤转过身,看着苏芷柔。

    “储秀苑。”他说。

    苏芷柔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那边……她们盼了好几天了。从王爷回到青萍府那天,就在盼。她们不能出门,不能见人,只能守在储秀苑里等。王爷该去看看她们了。”顿了顿,“她们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芷柔,辛苦你了。”

    苏芷柔摇了摇头。“不辛苦。王爷去吧,别让她们等太久。”

    陈九斤松开手,转身走出偏殿。

    紫鸢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穿过月洞门,穿过那条通往后院的青石板路。

    储秀苑的后院,有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墙很高,门口站着两名侍卫。见陈九斤来了,侍卫跪下行礼。陈九斤摆了摆手,侍卫爬起来退到一旁。

    紫鸢在院门口停下来。

    陈九斤推开院门。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整座院子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