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二十八骑上

    大雾阻断了所有信号,指南针也彻底失灵。他们就像突然误入一个彻底与世隔绝的空间,除了远处潺潺流水声,周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三人寻着唯一的水流声继续向下。

    约莫走了四十分钟左右,水流声渐大,溪流距离他们最多不会超过三十米。

    胡不中兴奋地往前跑了几步,陈释迦突然出声拦住他:“别动。”

    胡不中一怔,回头看她:“怎么了?”

    陈释迦没说话,拄着登山杖挪到一棵阔叶松旁,弯腰捡耳朵靠在树干上仔细听了听。

    胡不中看了一眼江烬,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江烬反手从背包里拿出匕首,目光紧紧盯着陈释迦。

    “一、二、三、四、五……”

    数到五,陈释迦猛地站直身体,朝着江烬大喊:“快跑,是他们。”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迎面而来。

    “砰!”的一声闷响,一根羽箭死死钉进她面前的树干里。箭尾剧烈抖动,细微的嗡鸣像虫子一样直往心里钻。紧接着,一阵比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周围景致骤变,眨眼间变成一处麦田。

    一望无际的麦田绿意盎然,十几匹战马从田埂间疾驰而来,陈释迦瞬间便听出这熟悉的马蹄声来自于哪儿。这些秦末士兵在梦里杀了她不止一次,头颈分离的痛感仿佛被印在骨子里,在这熟悉的场景下一点点从颈部的皮肤下一点点蔓延开来。

    “尔等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还不等三人反应,战马已经奔到近前,江烬闪身站到陈释迦身前,仰头与战马上的男人对视。

    马上的士兵身上穿着秦末时期的甲胄,这一点更佐证了他们之前关于二十八骑的猜测。

    这些士兵很可能就是当年跟着项羽过江东,后来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记载的二十八骑。

    “我们是附近的百姓。”江烬下意识脱口而出,结果没想到就这一句话,对面的士兵突然像被点燃的炮仗,大喊一声,“尔等该杀。”挥舞着手中长戟朝江烬劈来。

    江烬拉着陈释迦猛地后退两步躲开长戟的攻击,紧接着,另一只长戟从侧面横劈过来,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出手就是杀招。

    江烬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一边拽着陈释迦四下躲避两名士兵的长戟,一边撒丫子往田埂另一端跑。

    胡不中用弩箭逼退一个士兵后,也跟着他们往前跑。

    两脚兽肯定跑不过四条腿的,不过顷刻间,三人就被这些骑兵追上。

    “完了!江哥,今天咱们是不是得交代在这儿了呀!”胡不中抱着手弩,一脸崩溃地看着堵住路的骑兵。

    “我们不过是普通百姓,你们为何要赶尽杀绝?”江烬突然大声喊道,原本正待挥刀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的目光落在江烬身上,“卑鄙贱民,若非你们随意指路,我家大王怎会乌江自戕?今日诛杀尔等,亦是为大王报仇。”

    “你家大王是被刘邦逼到江东的,你不去找刘邦报仇,杀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算什么报仇?江东二十八骑也不过尔尔,俱是一些沽名钓誉,胆小如鼠之辈罢了!”

    陈释迦突然出声,仰头“看”这对面的铁骑。在梦里她没有任何开口的机会,现在大概猜出这些士兵的来历,她反而并没有那么怕了。

    士兵微微一愣,脸上神色莫辨。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士兵突然开口说:“尔等怎知我们不想找刘邦小儿报仇?若我等能出了此处,必然……”

    话音未落,一只羽箭从他身后射出,箭尖划过一道冷光直奔江烬面门。

    江烬根本来不及躲,只觉得眼前有道黑影从旁边冲过来,挡在他身前。利刃没入皮肉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比他大脑先反应过来的是双手。他一把拖住陈释迦的身体,反手丢出一只暗藏在袖口里的垂泪瓦斯。

    瓦斯落地的瞬间,江烬一把扛起陈释迦,另一只手拽住胡不中的领子便往风向的反方向跑。

    高浓度刺激性化学粉末瞬间弥漫开来,从来没见识过这种武器的古代士兵瞬间被粉末灼烧眼睛,排列整齐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哀嚎声不断。

    彼时江烬已经一拖二跑出十几米远。

    “江哥!你,你哪里弄来的?”胡不中一边扶着腰大口大口喘气,一边看向乱成一团的铁骑们大笑,“也该让这些古人们尝尝科技的力量了。”

    江烬侧头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蹙眉看了他一眼:“别笑了,赶紧走。”

    说着,根本不给陈释迦说话的机会,扛着她顺着田埂拼了命往前跑。

    一口气跑出田埂,直到再也看不见铁骑的踪影,江烬才停下几步,小心翼翼把陈释迦放在下来,让她靠坐在路边的树上。

    箭矢还插在陈释迦肩头,鲜血把她整个衣襟都浸透了。她脸色白得出奇,双目紧紧闭着,嘴唇咬得几欲滴血。

    他小心翼翼碰了下她的脸颊,试探着问:“陈释迦,能听得见么?你还能撑住么?我得帮你把箭拔出来。”

    如果是在外面,他或许不会这么担心,但桃花源里太过诡异,如果她身上的所有异变在桃花源失灵了,这么重的箭伤足矣要了她的命。

    “江哥,佛姐她……”胡不中担忧地看着陈释迦胸口的箭矢,血流得太多了,按照嗤人的治愈能力,她不该留这么多血呀!

    江烬冷冷乜了他一眼,不再犹豫,一边小心翼翼拨开陈释迦的衣襟,一边让胡不中去背包里找剪刀和急救包。

    胡不中不敢说话,快速从包里掏出急救箱,从里面拿出剪刀递给江烬。

    江烬接过剪刀,小心翼翼避开箭矢,把冲锋衣剪开。

    “江烬。”

    一只冰冷的手悠然按住江烬的手,他猛地抬头对上陈释迦赤红的双目。

    “疼么?”

    陈释迦咬紧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我尽量轻点。”

    陈释迦松开他的手,双手撑在身后坐起来,对他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死不了,就是有点疼,你让我缓一缓。”

    见她这样,江烬提着的心顿时松了几分,她能坐起来,便说明目前没大碍。

    他收回剪刀递给胡不中,让他在旁边守着,自己则开始翻急救包。

    不能死不代表不会疼,他还是得给她上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