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那就够了

    他合上卷,没有说话,只是抬头:“人在哪?”

    “在后署。”

    后署,光偏暗,那名嫔妃跪着,脸色白。苏婉婉也在,站在一旁,没有坐,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像是与此事无关。

    四皇子进来,她才转身,微微一礼:“殿下。”声音如常,没有急,没有求,他看了她一眼,问:“你为何在此?”

    她答:“她说,当日我在,我便来了。”

    一句话,干净,没有多余解释。他点头,转向那嫔妃,问了几句,很快。

    他就看明白:这是一次“越例借用”不是偷

    但越规按规矩:要罚,但一旦罚那天“被救”的事,就会被重新翻出来。甚至会有人说:她当日护人,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他再看一眼苏婉婉,她站在那里,眼神很静,没有请求,没有辩解,但她没有离开。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越例属实。”

    那嫔妃一颤。

    “但未成损失,罚减半,记过。”

    一锤定音,既罚了,又不扩大,最重要的是,没有再牵连她。

    那嫔妃连忙叩首“谢殿下”

    苏婉婉也低头,却没有说谢,她只是站着,等人散。

    人走后,只剩他们两人,一瞬间安静。

    他先开口:“你早知道。”

    她抬头,没有否认。“我知道会有事,但不知道会到这一步。”她给了一个“半真”的答案。

    他看着她。问:“那你为何不避?”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若我避,她会更难,若我在,至少还有人能听她说一句话。”

    他轻声:“你很会让人觉得你需要被帮。”

    她一怔,然后她低头。“我没有”声音很轻,像在否认,却没再解释。

    他没有继续追,只说:“下次,别站在风口。”

    她抬头,看他,眼里第一次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她轻声说:“殿下今日,为何帮我?”

    他没有停,转身要走,只留下两句话:“我是在处理案子。”

    她站在原地,没有追,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很浅“那就好。”

    夜,回府马车上,丫鬟小声:“小姐今日差点牵连自己。”

    她靠着车壁,闭着眼“所以才有人会来。”语气很淡。

    清晨,东宫外庭,天光未全亮,风冷。四皇子起得很早,案上已堆了卷,他翻得不慢,却没有一页草率。门外,有人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进。片刻后。

    内侍轻声通报:“苏小姐求见。”

    他笔尖微顿,没有惊,也没有问“为何”。

    只说:“让她进。”

    语气很平,像是早就预料到,门开,苏婉婉走进来,没有带人,也没有多礼。

    她站在门内一侧,先行一礼:“打扰殿下。”

    他说:“何事?”

    她没有立刻答,她先看了一眼案上,卷很多,而且都是外廷的。

    她这才开口:“听闻昨日那案已结,我来......”

    她停了一下。“谢一声。”

    很简单,没有绕。他说:“我说过,不是为你。”

    她点头“我知道。”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辩。

    她接着说:“所以我只说谢。”这一句非常干净。

    结果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这件事,他问:“还有别的?”

    她摇头“没有。”

    却没有走,他等了一息,她才像想起什么,轻声:“殿下可曾用过早膳?”

    他抬眼,这一句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回答,只看着她。

    她像是意识到自己多问,轻轻一笑“是我失言。”

    她退了一步“我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没有再留,没有再找话。门关上,房中又安静,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却没有立刻翻下一页。

    第二日,外廷议事,几人围案,讨论一项调任,声音不大,却争得久。四皇子听着,没有立刻表态。

    就在这时,内侍低声进来“苏小姐送了些点心说给各位大人压压心火。”

    一句话,让几人一愣,有人笑了一声:“倒是体贴。”

    另一人接:“这位苏小姐近来名声很好。”

    他没有接话,只看了一眼那盒点心,没有动。但他也没有让人拿走,这也是一种“留下”。傍晚,廊下,她又“刚好”经过,没有停,只是行礼。他点头,没有叫住,她也没有回头,一切都刚好。

    第三日,她没来,第四日,也没有。

    第五日,内侍说:“苏小姐近日在为一位旧仆奔走。”

    他点头“嗯。”没有多问,却在下一次看到卷时多停了一息。

    他意识到一件事:她不出现的时候更明显夜。东宫,灯下,他终于放下笔,看向窗外,风很轻。

    他忽然想起她那天问的那句话:“殿下可曾用过早膳?”

    他低声说了一句:“多余。”

    却没有否认那一刻的停顿。

    另一边,镇国公府,苏婉婉坐在窗边。

    丫鬟问:“小姐这几日为何不再去东宫?”

    她没有看她,只说:“他已经记住我会去,那就够了。”

    她低头,继续看书,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午后,宫中小道,风比前几日大,几名宫人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轻,却传得远。

    “你听说了吗?”

    “哪件?”

    “那位苏小姐”

    声音再低一分:“前些日子的事。”

    “怕不是巧合。”

    “什么意思?”

    “宫女那件、簪子那件”

    “怎么每次她都在?”

    这一句,落得极轻。

    “你是说她……”

    “我可没说。”

    “只是觉得太巧了。”

    “而且那日,有人说,她进来之前,簪子就不见了。”

    “那她怎么刚好找到?”

    一连串“疑问”,没有答案。

    傍晚,外廷,四皇子也听见了,不是直接。

    是从旁人口中不经意地提起。“殿下可曾注意,那位苏小姐......”

    话说一半,就停住。他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那人立刻改口:“只是坊间闲话。”

    他点头。“嗯。”

    同一时间,内廷,苏婉婉也听见了。

    丫鬟急得不行:“小姐,这话已经传开了!要不要去解释?”

    她正在绣一朵花,针很细,手很稳,她没有抬头。只问:“传到哪了?”

    “外廷也在说。”

    她点头“那就够了。”

    丫鬟一愣。“小姐?”

    她这才抬眼,笑了一下,很轻“若只在内廷,那还不够真。”

    一句话,让丫鬟彻底愣住。

    第二日,东宫,她来了,比往常更安静,没有提前通报,也没有刻意回避,她站在廊下。内侍进去通报。

    四皇子听见名字时,停了一瞬,然后说:“让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