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神仙都不换
林郁城只是开始。
“源哥。”沈算忽然开口。
“在。”
“传讯给各村落,加强警戒。尤其是靠近边境的那几座,让蛮卫巡逻加密,夜间值守翻倍。”
“是。”钟源点头,以传讯起命令来。
话说,因各城压制乞儿之家的人数,这让乞儿之家在镇城的人数始终保持在百数之下。
故而如今,面对动乱的局势,反而进退有度——人少,目标小,撤离快,防守也从容。
而缘起酒楼与乞儿之家相隔不远,遭遇如林郁城这般突发危机时,也能快速撤往乞儿之家,损失的不过是些钱财货物,人命无虞。
至于诡影,沈算向来大气,给他们配备了不少保命的好东西——隐匿符、疾行符,金刚符…
只要不是太过倒霉撞上邪僵大军正面冲锋,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撤往乞儿之家。
而做为一城重要据点,乞儿之家不仅有防御大阵,亦有诡卫驻守,随时可以联动支援。
大阵一启,金光笼罩,寻常邪僵难以攻破。
而当大阵危及时,诡卫便会出手。
可以说,只要不是二品出手,各地乞儿之家都是安全的。
时光在闲谈中过去。
霞光铺满天际,如一层流动的金红绸缎,从西边的山峦一直铺展到东边的天际。
那光芒洒在城中一顶顶连绵的帐篷上,将白色的兽皮帐篷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远远望去,宛如一片红色的海洋。
“哈哈,沈少,我们来投靠你了!”临时搭建的兽皮茶棚边,烈焰大步流星地迎向翻身下马的沈算。
他身后跟着凤舞、蛮牛等狩猎团的团长们,一行十几人,个个风尘仆仆,眼中却带着喜悦。
“你别过来,我可不好这口。”沈算做势欲退,一脸嫌弃,那模样像是在躲避强男。
“哈哈——”众人见状不由大笑。
“沈少,快里边请。”凤舞身为在场唯一女子,发出邀请。
沈算自是应允,与众人寒暄间,就坐凉棚中。
茶是粗茶,碗是粗碗,棚顶的兽皮在风中轻轻摆动,却没人计较这些。
大家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外漂泊多年的老友终于回家。
“村落条件有限,只能委屈诸位将就了。”闲聊间,沈算致歉,目光扫过那些连绵的帐篷,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沈少言重了。”凤舞端起茶碗,语气情真意切,“如今这世道,能有一处安身之所,已实属万幸。帐篷怎么了?帐篷遮风挡雨,比露宿街头强一万倍。”
“凤团长所言极是。”众团长纷纷附和,有人举碗,有人点头,有人拍着大腿说“就是就是”。
沈算摆摆手,笑道:“咱们就不矫情了。说一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沈少,开百修楼啊!”老牛一马当先,嗓门大得把旁边人吓了一跳。
“这事好办,明天我就让人竖帐开张,楼稍后再建。先有个卖货的地方,再慢慢把摊子铺开。”沈算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开百修楼跟摆个地摊差不多。
“沈少,我们缺生活物资。”丘山狩猎团长赵长河开口,脸上带着几分难为情,“这一路上,遇到太多流民了……”
“一路走来送完了?”沈算问。
“嗯。”赵长河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流民四起啊!我们一路前来,沿途遇到的流民不下十万之众。”
“老的老,小的小,拖家带口,沿路乞讨。”
“有的饿得皮包骨头,有的倒在路边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们看不过眼,就把多余的口粮分了,帐篷分了,连备用的靴子都分了不少。”
茶棚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都低着头,有的喝茶,有的抽烟,有的望着远处的天边发呆。
那些流民的面孔,想必还印在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只是开始。”定山狩猎团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这边情况还算好的。”山水狩猎团长接过话头,神情复杂,“据我所知,临清府那边的情况更糟。听说好几座城池已经被邪僵围了几个月,城中断粮,易子而食……”
“行了行了!”老牛一拍桌子,打断了这越来越沉重的话题,“你们一个个不到四十,唉声叹气干嘛?这些糟心事,自有你们长辈操心。”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把眼前的摊子支起来,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头看向沈算,话锋一转,“沈少,老牛来时,看到在山林中巡视的蛮卫都没有灵兽。”
“山林那么大,全靠两条腿跑,这很累人啊。”
“万一遇到妖兽,跑都跑不掉,需未雨绸缪啊。”
沈算闻言忍不住笑了:“牛叔,你这是时刻不忘给周伯揽生意呀!”
“哈哈——”笑声顿起,压抑的气氛顿时缓解,众人步入轻松的闲谈相议。
气氛在上席后、推杯换盏时达到高潮。
高潮到何种地步呢?一群粗汉从黑夜喝到倒头就睡。
有的趴在桌上打呼,有的靠在椅背上仰面朝天,有的直接滑到桌底下蜷成一团,手里还攥着酒碗不撒手。
幸好有凤舞和她的女子狩猎团在,她们矜持得多,浅尝辄止,散了席便各自回帐,不然全是醉鬼。
翌日下午,秋阳斜照,各狩猎团长应邀参观蛮荒村落、参观天池山庄,钟源做陪。
老牛却没跟着去,而是找到周义,请其带自己去寻沈算说事。
当老牛在天池边看到悠然钓鱼的沈算时,不由停下脚步,由衷感叹:“沈少这日子过得,那才叫日子啊!一竿一线,一壶一椅,不看天色,不看脸色,神仙都不换。”
“呵呵,让牛叔见笑了,请坐。”沈算起身相请,给老牛和周义各倒上一杯茶。
茶是新采的山茶,水是天池的水,入口清冽,回味甘甜。
老牛是急性子,喝了一口茶,也不等茶凉,便倒出来意:“沈少,事情是这样的。”
“我家少主因性格使然,得罪了人,如今被处处针对,过得十分郁闷,有辞官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