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血色突围1
晨光渐亮,霜雾渐散。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滨河城,一座比邻滔滔滨河而建的重镇,曾是商贾云集、舟船如梭的水陆要冲。
如今,原本承担漕运的连片码头已然消失,只剩残破的木头桩子七零八落地戳在河滩上,像一排排腐烂的牙齿。
那些曾经穿梭往来的灵船,有的沉入河底,有的被拖走改作他用,有的成了水行妖兽的巢穴。
河面上,水行妖兽的鳞背时隐时现,搅动着浑浊的河水,偶尔露出血盆大口,咬碎一根残桩。
原本景色秀丽的河岸,也在妖兽的利爪下消失殆尽。
柳树被连根拔起,草坪被踩成泥沼,亭台楼阁化为废墟,石阶上满是爪痕和黑红色的血迹。
河风吹来,裹挟着腐烂的腥臭,令人作呕。
“嘭嘭嘭——”撞击声成片,连绵不绝。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妖兽潮将滨河城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河岸。
那撞击声出自体型庞大的巨鳄,它们用小山般的身躯一次次撞击城门,城墙每一下都让城门楼剧烈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然,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围城一幕,只是妖兽一方的攻城方阵。
与水行妖兽潮相隔一段距离的,是阴气升腾、鬼哭狼嚎的邪祟大军。
灰白色的雾气在它们头顶翻涌,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无形的触手在雾气中挥舞,如同章鱼的腕足。
而邪祟大军旁边,是咆哮连连的邪僵大军。
灰白色的骨甲在阴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猩红的双眸如同鬼火,利爪在空气中划出道道寒光。
三方大军围城,嘶吼声、鬼哭狼嚎声、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绝望的画面。
城墙上,守城的士卒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手心全是汗;城楼下,百姓们挤在一起,有人哭泣,有人祈祷,有人呆呆地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而在三方联军的持续攻击下,让数十万滨河城军民赖以依托的城墙和守护大阵,此时已摇摇欲坠。
城墙上裂纹密布,碎石不断剥落,大阵的光罩忽明忽暗,符文一个个熄灭,又一个勉强亮起,如同风中残烛。
被压抑、恐惧、绝望所笼罩的滨河城中,此刻正在做民众转移以及构建外城防线。
以防御阵法为线,以内城为基,以青壮年组成横跨东西的外城防线,做最后“开闸放水”的准备。
所谓开闸放水,就是打开城门放妖兽入城,用人命去堵、去拖、去换时间——为聚陇在北外城的百姓争取逃生的机会。
某刻,身心疲惫的城卫军齐齐放弃城墙防线,往城中新构建的防线快速奔跑而去。
他们跑过街巷,跑过房门洞开的房屋,跑过凌乱的街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不敢停下。
当防线阵成,防御力量做好防御之时,抱着必死信念留守南门的城卫军,缓缓打开了城门。
厚重的城门在绞盘的拖动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那一刻,城外正在攻击城门的妖兽齐齐一愣,紧接着便是兴奋的嘶吼——它们不管不顾地冲向打开的城门口,眼中只有城中的血食。
“嘭——”一头巨鳄狠狠撞在城门开口处,庞大的身躯挤进城门洞,却被卡在了半路。
它疯狂地扭动身体,利爪在石壁上划出道道火星,鳞甲与石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嘭嘭——”有一就有二。
呼吸之间,城门洞开的入口处上演了妖兽叠罗汉。
巨鳄被后面的蛮猪顶住,蛮猪被后面的蛮狼踩踏,蛮狼被后面的刀螳压在下面。
它们挤在一起,撕咬、踩踏、互相攻击,只为抢先冲入城中。
“咔咔咔——”骨骼折断声紧随其后,伴随着一声“嘭”的巨响,城门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妖兽如洪流般嘶吼着冲入城中,踏过城门,踏过碎石,踏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守军。
南城门的异状立即引起了邪祟与邪僵大军的注意。
当两军发现南城门洞开后,再也按捺不住嗜血的渴望,齐齐向南城门冲去。
邪祟化作灰白色灰白洪流,贴着地面飞涌向南城门;邪僵迈开大步,骨甲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利爪在空中挥舞。
面对前来抢血食的邪祟和邪僵,妖兽自是不干。
它们自发地阻击起邪祟和邪僵——蛮猪撞向邪僵,蛮狼扑向邪祟,刀螳挥舞着镰刀前臂。
刹那间,三方默契不在,大打出手,却都在冲向共同的目标——南城门。
一边打,一边冲,一边杀,混乱不堪。
与此同时,城中由五花八门构建而成的防线,也迎来了四散开来的妖兽群攻击。
“杀!”喊杀声顿起,连绵整个防线。军民应命冲出防御阵法,取生忘死杀向妖兽群,争取在三方大军到来之前取得最大的杀伤力。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有人倒下,有人补上,有人抱着妖兽同归于尽。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求饶。
而此时的北外城区,已被密密麻麻的百姓挤满。
人们脸上充满惊恐和绝望的神情,还夹杂着一丝生的希望。
那希望,来自强势接管北城门的三千诡卫。
他们身着黑甲,面覆鬼面,持刀而立,沉默如铁。
猩红的双眸扫视着四周,如同暗夜中的死神。
他们将率先出城,掩护任务目标突围——乞儿之家成员、缘起酒楼成员、诡影、诡民和他们的家属。
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按顺序撤离。
至于其他人,只能靠自己。
而接替诡卫离开后防线的是狩土司组建的临时联军,由狩猎者、城中精壮组成。
时间在厮杀与等待中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直到西南方向升腾起赤红如血的信号弹,在灰白的天空中炸开,如同一朵血色的花。
“轰——”北城门被诡十五一拳轰碎,碎石飞溅,烟尘翻滚。
诡卫成队成纵掠出烟尘,兵分两路朝两侧杀去,组建防线。
刀光闪过,扑来的邪祟被斩成两半;长刀横扫,挡路的邪僵被拦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