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爆料
赵广发走后，工人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周攥着拳头喊：“我们就知道林厂长没问题！赵广发那个老东西，就是想帮他外甥抢位置，做梦！”
林耀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赵广发车离开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他心里清楚，赵广发这颗钉子，还没拔出来，这次他输了一局，肯定会想办法下次找回来——
这事真的不算完。
李组长看透了他的心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
“赵广发那边我会跟杨董如实汇报，他私自越权过来，本来就违规，总公司不会惯着他，你放心，审计结果我会如实写，不会冤枉你。”
“谢谢！”林耀对李组长报以感激一笑。
他知道，虽然李组长这次帮了他，可李组长也要在总公司待着。
赵广发是总监，势力大，李组长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顶多就是这次保下他。
下次呢？
下次，赵广发再出什么阴招，谁能挡得住？
送走李组长一行人后，林耀掏出手机。
看着刘海波发来的两个建材老板的电话，心情特别沉重。
如果自己把这批货卖掉了，赵广发会不会一口咬定他做贼心虚，销毁证据，借此打压他怎么办？
如果不尽快将这批材料处理掉，资金无法回笼，将无法维持生产。
他现在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犹豫再三，他还是给刘海波的儿子，也就是正在海城医院住院的董事长杨景升打电话，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然后再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林耀拨通杨景升的电话。
杨景升在电话里鼓励他说，李组长已经将江城分厂的情况向他做了汇报，让他放心大胆地去做，别有任何思想包袱。
得到杨景升的答复后，林耀这才放下心来。
此刻，张冬跟老周和几个年轻小伙子唠嗑，见林耀打完电话，立马凑过来问：
“林厂长，杨董怎么说？”
林耀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
“晚上九点，厂门口夜宵店，我有孙成栋的大料给你。”
落款没留名字，号码归属地就是江城本地。
林耀皱了皱眉，把手机揣回口袋，对着张冬说：
“张副厂长，你招呼大伙散了吧，该换班的换班，大家都辛苦了，让他们回家去暖暖身子。”
等工人们三三两两笑着走散。
林耀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半晌，心里盘算了起来——
赵广发和孙成栋的事，除了李组长和杨董，也就几个核心骨干知道。
陌生爆料人会是谁？是赵广发那边故意引他过去设套，还是孙成栋身边有人反水，想捞点好处卖消息？
他正琢磨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气。
紧接着，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来：
“林厂长，你还没回去呀？孙成栋被总公司调查组的人请去喝茶了，赵广发也走了，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
林耀回头，就看见财务室的苏曼站在不远处。
她裹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领口蹭着一圈白绒，脸上冻得泛红，眼睛弯着看他。
苏曼是总公司调过来的，人长得漂亮，嘴也甜。
平日里，她跟林耀汇报工作的时候，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亲近，林耀心里有数，但一直没点破。
林耀收了手机，一脸笑意地问：“你怎么还没走？账都算完了？”
苏曼微笑说：“算完啦，我看你跟李组长谈话，就没好过来打扰，给你泡了杯热茶，还在办公室暖着呢。”
言毕，她往前走了两步。
离他近了，那股香气更浓了。
林耀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苏曼继续说：“我就知道赵广发那点伎俩瞒不过你，你刚上任，就给职工结清了半年的拖欠工资，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厂长，肯定不会拿回扣的。”
林耀冲她笑了笑，说：“谢谢你的信任，也谢谢你给我泡的茶，不过，今天太晚了，我还有点事，茶改天再喝。”
苏曼咬了咬嘴唇，说：“我知道你要去见那个给你发短信的人，刚才我路过，看到你看手机了，那人会不会是骗子啊？要不我陪你去吧，人多也安全点，赵广发刚吃了亏，指不定憋着坏呢。”
林耀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竟然看见了自己手机上的短信内容。
想了想，多个人也确实多个照应，于是点了头说：“行，那走吧，我开车，刚好送你回去？”
“不用，我跟你去，我帮你把风也行。”苏曼快走两步，跟他并肩往停车场走，胳膊不经意蹭着林耀的胳膊，软乎乎的。
林耀能闻到她发梢的香气，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思绪，竟轻了点。
八点五十，俩人就到了厂门口的小吃店。
小店是夫妻店，冬天没什么客人。
店里就点了一个煤炉子，暖烘烘的。
老板问他们吃点啥，林耀说等人。
点了两笼包子一壶茶，就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苏曼挨着他坐，腿不经意靠着他的腿。
林耀往旁边挪了挪。
她也跟着挪过来，眨着眼睛说：“这里窄嘛，炉子又在这儿，暖乎。”
林耀没再说什么，眼睛盯着门口。
九点整——
一个裹着黑色棉袄的男人推开门进来。
他头上的棉帽压得很低，进门就扫了一圈，看到林耀，才慢慢走过来，拉了对面的椅子坐下。
男人摘下棉帽，露出一张刀疤脸，眼角一道长长的疤，看着凶得很。
他向林耀做自我介绍说：“林厂长，我叫王虎，是孙成栋的小舅子，是想卖你个东西，赚点跑腿费。”
林耀一脸愕然地看着他，问：“你想卖什么？孙成栋都被李组长扣了，你还有什么价值的东西？”
王虎咧咧嘴，掏出一个牛皮信封，往桌子上一推，说：
“这里面是赵广发跟孙成栋的转账记录，孙成栋在江城分厂任副厂长期间，先后给了赵广发不下一百万元。
“厂里进购这批不合格的钢材这件事，赵广发不仅知道，还拿了二十万好处费，帮着孙成栋骗你，不信你自己看。”
林耀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银行转账回单，一张一张翻过去。
上面的日期和金额都标得清清楚楚。
最后，里面还有一张赵广发签字的借条——
写着借孙成栋二十万，三个月还清的字样。
林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没想到能拿到这么硬的东西。
刚要开口问，就看见王虎往门口瞥了一眼。
王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