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战斗即将打响

    十月二十三日,天色渐暗。

    北极国近卫步兵第三师驻地内,即将执行突袭任务的第三十二团三千两百余名士兵已全部整装待命。

    此刻整座营地内却出奇地安静,三千多名士兵列队完毕,却没有一声汽车引擎的轰鸣传出,没有一道车灯的光柱出现,也没有卡车排气口喷出的白烟。

    那些本该在命令下达后便冲出营门的卡车,此刻全部熄着火,一辆辆静悄悄地停在雪地里,有几辆车头上甚至已经落了一层薄霜。

    但是有些出人意料的是,在营地一侧,至少一百五十匹驮马和驯鹿已列队完毕,它们身后拉着的雪橇上满载武器弹药。

    之所以放着先进的卡车不用,偏用这些原始的牲口来运载武器,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

    北极国三十二团的营地距离此次的突袭目标——九州国防军驻地——仅仅只有八公里。

    八公里,在寒冷的夜里,一旦大量卡车同时启动,那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就能够传出五六公里远,非常容易被九州士兵发现,所以北极国人选择了一种比卡车更古老、也更可靠的运输方式——马拉雪橇和驯鹿雪橇。

    雪橇的滑板在冻硬的雪面上滑过,只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能够完美的适配他们此次突袭任务。

    十九点零五分。

    贝加尔湖南岸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了,夜黑风高,正是执行突袭任务的好日子!

    第三近卫师师部内,昏暗的灯光映着作战地图,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紧张的气味。

    一名参谋快步走到费奥多尔身旁,低声报告:

    “师长,三十二团预定的出发时间已到。米尔斯夫团长请示,是否按时出发?”

    费奥多尔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抬腕看了一眼手表,随即拿起话筒:

    “出发。”

    命令一下,第32步兵团立刻行动起来。

    三千两百多名士兵在夜色中列队开拔,上百匹驯鹿和驮马驮载着弹药和给养,沿着雪地向八公里外的九州国防军驻地悄然移动。

    十月底的南贝加尔雪不算太厚——还没到隆冬那种一下就是一米深的程度,但地面已经冻硬了,雪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踩上去咔嚓作响,一步一个浅坑。

    风不大,但刚好能把呼出的白雾吹散,也能把脚步声和挽具的碰撞声抵消,传不出太远。

    整个行军队伍里没人说话——出发前各连连长都交代过,行军途中严禁喧哗,连咳嗽都得捂着嘴。

    但走了一阵之后,压低嗓子的窃窃私语还是在队列里悄悄传开。

    “这远东的鬼天气,比白人洲冷太多了。”年轻的北极国士兵把步枪往肩上颠了颠,缩着脖子朝手心哈了口热气,“这才走一会儿,我的脚趾头就没知觉了。”

    走在旁边的老兵斜了他一眼:“西伯利亚的冬天就这样,你小子没见过世面。少在这叫唤,省着点力气——待会开打了,冲进去多杀几个黄皮猴子,跑起来就暖和了。”

    年轻士兵听见“黄皮猴子”这几个字,缩着的脖子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但是这个新兵还是有些不安的说道:

    “那些黄皮猴子真的有那么好对付吗?远东军区这是在这里被消灭了六十多万人啊。”

    那个近卫师老兵用非常轻蔑的语气回道:

    “远东军区那群废物打不过九州人,是他们没本事。但你记住,我们近卫师。对面的九州人大概还以为我们跟那些草包一样——待会我们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近卫部队。都打起精神来,别一个个缩得跟鹌鹑似的。”

    “是!”行军队伍中,北极国士兵的战意已经被提起来了。

    队列前面传不断传来来驯鹿蹄子刨雪的沙沙声,偶尔夹着一声被压低了的吆喝——一头驮着迫击炮炮管的驯鹿耍性子不肯走,赶鹿的士兵拽着缰绳往前拖,嘴里低声咒骂着。

    另一个士兵从后面赶上来,在鹿屁股上拍了一掌,那头驯鹿才不情不愿地迈开了步子。

    前方,贝加尔湖南岸那片被月光照着丘陵地带,正静静地等着他们,他们的目标就驻扎在那里。

    与此同时,负责执行绕后任务的步兵第33团和师属装甲营,此刻距离目标阵地已不足五公里。

    为了绕到九州防区侧后而不被察觉,他们早在中午时分就开始了分批出发,沿着驻地西南侧的丘陵边缘迂回了大半圈,全程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坦克在密林中低速推进。

    两个小时后,他们就能抵达指定位置,切断九州那两个营的退路。

    十月二十四日,零点十五分。

    经过五个小时的雪地急行军,北极国第32团顺利抵达九州驻地外围一公里处的位置,此时他们正在进行最后的休整,时间一到将准时发起进攻。

    第32步兵团团部临时指挥部,设在九州驻地正北方向的一片白桦林间的洼地里,帐篷是深灰色的,四角都用雪压住边缘,从外面看和树林里面的积雪融为一体。

    团长米尔斯夫站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标注了九州驻地布防情况的地形图。

    参谋瓦西里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完毕的侦察报告。

    “团长,对面九州国防军驻地内部,南部是士兵休息的生活区,帐篷排列整齐,侦察兵已确认帐篷间距和数量。”瓦西里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帐篷标识上划了一圈。

    “北部是敌装甲车停放区域,据前沿观察,十六辆美洲狮装甲车全部停放在露天场地上,没有掩体遮蔽。驻地内东西两处制高点,各有一座高架观察哨,哨位上配有探照灯,目前正在正常运转。”

    他最后补充道:“当前敌方驻地内一切正常,未发现流动哨。我方侦察兵判断对方大部分人员已在帐篷内休息。”

    米尔斯夫借着煤油灯的光又把地图上那两个哨塔的位置扫了一遍,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那些黄皮猴子根本适应不了我们北方的天气。他们那些没有经受过寒冷的兵,零上五度就够给他们冻得缩手缩脚了,更别说现在零下几度了,恐怕他们连帐篷都不愿意出,还指望他们巡逻?”

    他直起腰,把三个步兵营的营长和师属炮兵营营长叫到地图桌前,开始进行战斗部署。

    “突袭行动的顺序。”米尔斯夫拿起铅笔,笔尖在九州驻地北侧的哨塔上打了个叉,“第一步——派出警卫排的狙击手。打掉哨塔上的哨兵和探照灯,枪响就是进攻的信号。”

    紧接着,他在九州驻地内的装甲车停放区域上画了一个圈:

    “瓦达斯夫,你手里的那三十六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全部对准这片区域。枪一响,第一轮齐射就要把那些美洲狮全部给我炸瘫。“

    ”将他们装甲车全部炸毁后,接下来的第二轮,集中打南边那片帐篷区——那些九州士兵正在帐篷里睡觉,你用炮弹给他们制造一点惊喜,最好让他们永远“沉睡”!三十六门迫击炮!一轮齐射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安排好进攻顺序后,米尔斯夫将目光放在了手下的那三个营长身上。

    接着,米尔斯夫用铅笔在地图上快速划出三道箭头。

    “一营从敌人驻地的西侧切入,二营从东侧压上,三营随团部从正北主攻。三个方向同时压进去,把他们的阵地切成几块。“

    ”我们都是加强营,一个营就有一千多人,而对面两个营加起来才不到一千五百人。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三倍,而且又是凌晨偷袭——”

    米尔斯夫扔下铅笔,直起身,“这场战斗的优势在我们!记住,等炮声一停,步兵穿插要快。冲进去打近距离夜战,别给九州人发挥装备优势的机会。明白了吗?”

    四个营长齐声说道:

    “明白!”

    米尔斯夫挥了挥手:

    “下去准备吧!”

    凌晨十二点三十分,三个步兵营开始向九州驻地前沿隐蔽推进。

    马匹和驯鹿被留在了后方的树林里,迫击炮由人力扛运进入发射阵地,三十六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在距离九州驻地约一千二百米外的洼地里一字排开。

    四名狙击手分为两组,都已经选好了位置——他们趴在雪地上,身下垫着驯鹿皮,莫辛-纳甘步枪的准星已经对准了哨塔上那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