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旅途前的闲谈
次日，星穹列车——
派对车厢一如既往的是闲适的氛围。
爱丽丝站在车厢中央，仰起头，目光从那些复古的壁灯移到弧形的穹顶，又从穹顶移到两侧的舷窗。
这辆列车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与宇宙航行这个主题不太相称的精致——像是某个老派贵族家的会客厅，而非一辆能够在星间驰骋的载具。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身旁那根车厢壁上，从地板一直连接到穹顶的立柱。
立柱的表面冰凉而光滑，却没有那种机械制品常见的生硬感，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像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细腻。
无论怎么看，一辆列车都不像是能够在宇宙中航行甚至跃迁的载具。
但它就是可以。命途的伟力，有时候真的很难用常理去揣度。
“女士，您已经站在那里盯着那根柱子看了快三分钟了，莫非是有些无聊？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放松心情的笑话。”一个平静的电子音从吧台方向飘过来。
爱丽丝收回手，转过头，对上“闭嘴”那颗微微转动的镜头。“笑话还是免了，我只是在看它的材质。”她说，语气坦然，“这种材质似乎并不常见，但单论强度和密闭性，我看不出它在宇宙中驰骋的原理。”
“开拓的力量，女士。”“闭嘴”像是在斟酌措辞，“列车本身就是开拓的象征，它的存在超越了常规的物理法则。您用常理去分析它，恐怕得不出什么结论。”
“的确。”爱丽丝点了点头，目光从那根立柱上移开，落在观景窗外那片缓缓流淌的星海上。
这辆列车已经在匹诺康尼停靠了太久，如今终于要重新启程，驶向某片未知的星域。
而在她身后，派对车厢的角落里，两个身影正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星河。
星期日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与他还是橡木家系家主时的那套华贵礼服并不一样，现在的他看上去更像一个旅人一些。他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黑天鹅在另一个角落里，姿态优雅，她也在看窗外，但那双眼睛的焦距明显不在那片星海上。
爱丽丝转过身，朝那两个人的方向走去。
“爱丽丝女士。”星期日最先注意到她的接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爱丽丝也回敬他一个笑容，随后朝着黑天鹅的方向走去，毕竟此前经受了她的提醒，爱丽丝才去了K7星域，总要稍微道个谢。
黑天鹅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爱丽丝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的神色。
“谢谢上次的提醒。”爱丽丝在她面前站定，语气真诚，“我的确在K-7星域找到了那个名为康士坦丝的女人。”
黑天鹅的眉毛微微扬起。“哦？她……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麻烦倒是有一些。”爱丽丝想了想达卡莱妮电晕康士坦丝、缪斯给她洗脑的全过程，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但总体而言，还算可控。”
黑天鹅像是松了一口气，爱丽丝能看出来她的表情比起之前要稍微自然了一些，看来她和那个焚化工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只是死对头而已。
“也幸好如此。”爱丽丝继续说道，“不然，那个好奇心过甚的女人恐怕就要遭遇不测了。”
黑天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对于我的那位老对手来说，她并不畏惧死亡。”她的语气颇为无奈，“不如说，她反而享受那种贴近死亡的感觉。”
爱丽丝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还真是个扭曲的家伙。”
“谁说不是呢。”黑天鹅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爱丽丝在她身旁站定。
“话说回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黑天鹅脸上，“你怎么也搭上星穹列车了？作为忆者，你应当可以自由地通过忆质在宇宙的各处出现吧？”
黑天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重新对上爱丽丝的目光。
“因为一些私心。”她说，语气坦然，“我此前为诸位无名客提供了一个备选的目的地。不过，想要到达那个地方，没有来自忆庭的忆者帮助，恐怕有些困难。”
“备选的目的地……”爱丽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吧？”
“在没有到达那里之前，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情况。”黑天鹅说道，“毕竟那里是阿基维利也未曾去过的地方。”
“那你还真是给了一个了不得的备选方案啊……”
“呵呵，毕竟，只有通过忆庭之镜才能映照的世界，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的了的场所。”，黑天鹅笑着说道，“但，作为不断开拓的无名客，我想这个地方恐怕对他们有着相当的吸引力……”
“流光忆庭……”一个声音从爱丽丝身侧飘出来。
伊迪丝缓缓地在爱丽丝身旁显形。
她盘腿坐在半空中，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黑天鹅。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好奇。
黑天鹅的目光从爱丽丝脸上移到伊迪丝脸上，停了一会儿。
“不是什么好的去处。”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不宜声张的秘密，“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最好还是不要打听这些事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眼睛里的光微微闪了一下。
“我只能说——”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爱丽丝和伊迪丝之间来回移动，“不同的忆者有不同的目的。最好不要把流光忆庭当做一个单一的组织去看待。”
伊迪丝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说，没有追问。
黑天鹅朝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回窗外那片星海。
星期日自始至终没有插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似乎在想着自己的事，自从匹诺康尼的那件事之后，他的眼中时常可以看到迷茫的影子。
两位搭车客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似乎只有自己是真的单纯想要四处逛逛。
爱丽丝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吧台处。
还是先弄点饮品喝吧，和说话遮遮掩掩的家伙交流实在是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