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同类”
既然三月七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众人也安心准备起了在翁法罗斯的相关登陆事宜。
“这片星系情况不明,整辆列车着陆显然不明智,更何况三月也在车上,眼下她也不能接近翁法罗斯,这下着陆可成了一个小难题啊。”
爱丽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思虑,她大致推演了几种列车组可能会使用的方案,但无论哪种方案都欠缺陷稳妥。
她都做好了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直接手搓一个飞行器作为登陆工具的准备了。
“没关系,这个早就有备用方案了。”姬子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目光转向站在身后的帕姆,“还是让列车长说明情况吧。”
她侧身让开半步,将身后那道小小的身影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帕姆向前走了两步,在车厢中央站定,虽说个子小小,但此刻作为列车长,帕姆无疑给了列车组众人相当的信心。
“鉴于此行可能有未知的危险,列车长和领航员为你们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开拓礼物帕。”帕姆挺起胸膛,两只小短手背在身后。
“礼物?”星歪过头,目光在那张圆乎乎的脸上停了一会儿。
“是一节车厢帕!”帕姆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一节车厢?”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目光从帕姆的脸上移开,转向姬子,似乎在等一个更详细的解释。
“毕竟翁法罗斯在星际和平通信的范围之外,我们缺乏远程沟通的手段,因此出于安全起见,我们计划将一节列车车厢作为你们的降落舱。”
姬子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在降落后,那节车厢也可以充当安全屋使用。这样即便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你们也至少有一个可以退守的地方。”
“放心帕,列车的每节车厢都有独立的推进器,一定能够将你们安全地送进翁法罗斯,并且安全着陆帕!”
帕姆用力点头,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话有多么可信,两只垂在身侧的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这可是列车长特意为这次开拓调整的,保证不会在半路上出问题帕!”
“那列车的构成还挺方便的。”爱丽丝的目光在那节即将被分离的车厢方向停了一瞬,“每节车厢都能充当小型飞船,相当灵活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才不是这样帕!这只是紧急备案啦,不要把列车想成想拆就能拆的东西!”
帕姆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误解的急切,“列车平常是不会这样使用的,这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手段,帕姆可是斟酌了很久才同意这个方案的帕!”
它那急切辩解的样子,倒是让旁观者觉得更加有趣了。
爱丽丝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逗它。
“那准备工序就算完成了,我们抓紧时间出发吧。”丹恒表示同意。
列车组在忙碌地做着最后的准备——调试舱体、检查物资、确认通讯频段。
而那节被分离的车厢,正安静地悬停在列车侧方,像一个即将脱离母体的独立舱室。
窗外,翁法罗斯的轮廓依旧模糊而遥远,像一幅被刻意模糊的油画。
而在这片忙碌而有序的氛围之外,那扇紧闭的房门之后,是另一片安静的、无人打扰的空间——
三月七的房间。
灯光被调暗了,暖黄色的光晕从床头那盏小夜灯里透出来,落在那张安静的脸上。
三月七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但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嗯哼。”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那个声音来自三月七的身体深处。
“刚才你为什么要帮我打掩护?”
这个声音的音色和三月七如出一辙,但语气和节奏却截然不同。
“对于你来说,我应该只是个不明身份的奇怪角色吧?”
伊迪丝当然听到了这句话,但她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感觉到,那个声音正从沉睡中的三月七的精神深处浮现,像是某种被惊动的、一直蛰伏在那里的东西。
“不明身份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那倒不是。你的存在我从很早开始就有些许猜测了。”
“好歹我也给小三月当了蛮长时间的老师,是吧?”
片刻的沉默。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意外的笑意:“我就说那个蓝头发的家伙看起来不太对劲,原来是你啊。”
“这次倒也验证了我的一些想法。”伊迪丝的语速放慢了一些,“当我用忆质包裹住三月七的身体时,你完全没有反应。而在我主动进入三月七的身体之后——你却从沉睡状态醒来,甚至第一时间进行了一些抵抗。”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不过,几乎是立刻,这股抵抗感就减弱了。你是察觉到了吧,我没有敌意。”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但伊迪丝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像是默认的态度。
“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三月七脑海中的一个保险。”伊迪丝说出了自己的结论,“保护她安全的屏障。”
“诶——这也能算是推理吗?”那个声音拖长了调子,“现象和结果……二者之间关联可不够紧密哦。”
“直觉。”伊迪丝的回答干脆利落,“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想法没有错。”
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轻轻笑了起来。
“呵呵,同类之间的共鸣吗?”它的语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我姑且认可吧。”
窗外的星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三月七沉睡的脸上,落在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上。
在无人知晓的时候,两个无形的存在正在交换着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