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那个夷人,约翰先生,他又来了。
王家住在城东,离陈家不远,坐车一刻来钟就到了。
王侍郎听说陈景然来了,连忙从书房出来,看见王婉贞抱着知远,脸上笑开了花。
他牵过外孙,亲了一口:“知远,想外公了没有?”
知远伸手去抓王侍郎的胡子,笑嘻嘻的说:“想~~好想好想外公~~”。
王侍郎哈哈笑了。
他牵着知远,对陈景然说:“进去坐,进去坐。”
几个人进了正厅。
王夫人也从后院过来了,看见女儿和外孙,眼眶就红了:“可算来了,娘想你们了。”
她拉过知远,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王侍郎坐下,看着陈景然,问:“升了侍讲学士?”
陈景然点了点头。
王侍郎笑了:“好。你祖父要是还在,肯定高兴。你们陈家,几代人了,都读书,都当官。你这一辈,你算是顶梁柱了。”
陈景然说:“岳父过奖了。”
王侍郎摆摆手:“不是过奖。你在翰林院这几年,多少人看着。你能升上去,是你的本事。”
王婉贞在旁边听着,嘴角翘着,心里头美滋滋的。
王夫人抱着知远,逗了一会儿,对王婉贞说:“你们难得来,吃了饭再走。我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王婉贞看了看陈景然,陈景然点了点头。
饭桌上,王侍郎喝了几杯酒,话多起来了。
他问陈景然:“侍讲学士这个位置,主要是给皇上讲经。你经义底子扎实,这个差事应该能胜任。”
陈景然说:“是。女婿已经让人把《春秋》注疏重新整理了一遍,到时候讲给皇上听。”
王侍郎点了点头:“好好准备。皇上爱听新东西,但也看重经义底子。你讲的时候,别光讲老一套,得有点新意。”
陈景然说:“岳父说得对。”
吃完饭,陈景然一家告辞。
王侍郎送到门口,拉着陈景然的手,说:“好好干。有什么事,就告诉家里。”
陈景然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回到陈家,陈景然换了家常衣裳,坐在书房里。
王婉贞抱着知远在外头玩。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那几竿竹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想起刚进翰林院的时候,那些老翰林,个个眼高于顶,看不起年轻人。
他低头做事,不说话,不争不抢。
别人说他清高,他也不解释。
他就是把分内的事做好,一件一件做,做完了再做下一件。
现在史书修完了,皇上升了他的官。
他父亲说“你祖父要是还在,肯定高兴”。
他祖父在世的时候,最疼他。
祖父说,陈家几代人,靠的就是读书。
书读好了,官才能当稳。
现在他升了侍讲学士,算是没给祖父丢脸。
他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王婉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夫君,喝点汤。今天累了吧?”
陈景然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是鸡汤,炖得浓浓的,里头放着红枣枸杞。
他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
王婉贞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
四月,天热起来了。
京城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的黄的小花挂满枝头,风一吹,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这天上午,林焱正在工部看公文,来福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驸马爷,外头有人找您。说是从福建来的,姓陈。”
林焱放下笔,想了想。
姓陈,从福建来的。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陈德茂,就是上回卖座钟给他的那个商人。
他站起来,往外走。到了工部门口,果然看见陈德茂站在那儿,穿着一身绸袍,圆脸上全是笑。
他看见林焱,连忙行礼:“驸马爷,小民又来打扰您了。”
林焱说:“陈老板,好久不见。进来坐。”
陈德茂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驸马爷,小民这回是给您带好消息来的。那个夷人,约翰先生,他又来了。这回还带了一个人,说是他们那边的传教士。他会说咱们的话,虽然怪腔怪调的,但能听懂。他们想见您。”
林焱心里一动:“约翰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陈德茂说:“昨儿到的,住在四方馆。他们说想跟您聊聊,要是您有空,他们今天下午就来拜访您。”
林焱想了想,说:“行。下午我在驸马府等他们。”
陈德茂应了一声,连忙去传话了。
下午,林焱换了身家常衣裳,坐在正厅里等着。
安宁抱着康儿在旁边玩,康儿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小袍子,手里拿着一个布老虎。
安宁问:“那个夷人又要来?”
林焱说:“来了。还带了一个传教士,说是会说咱们的话。”
安宁说:“那你好好招待人家。我带着康儿去后院,免得打扰你们说话。”
林焱点了点头。安宁抱着康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