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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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吉祥带着人盯着,连目标乘坐的航班号、抵达时间乃至接机车辆的型号都摸得一清二楚。
下午四点刚过十分,目标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韦吉祥对不远处的火牛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发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崔兆堂乘坐的轿车即将驶出高速路口,前方一辆厢式货车毫无征兆地减速,斜插过来。
崔兆堂的车 停,司机还没骂出声,两侧就有两辆车猛地加速撞了上来,封死了所有去路。
几名保镖刚推开车门,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手,就被迅疾放倒,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引人注意的声响。
一个深色的布袋迅速套下,罩住了崔兆堂的头脸。
另一边,邱刚敖收到了行动顺利的消息。
他对着通讯器,向守在总行外围的爆珠几人简短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两辆印着不同公司标识的运钞车,分别从两个方向缓缓驶来,停在了崔氏银行总行大厦的侧门。
沉重的保险箱被搬运下来,送到金库前厅。
两位掌管钥匙的主管核对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互相点了点头,然后上前,用两把不同的钥匙,同时转动,打开了那扇厚重的碳合金大门。
工作人员开始进行下班前的最后一次清点与登记。
此刻,距离银行规定的下班时间,只剩下不到一百二十秒。
银行大门被猛地撞开,四道罩着面罩的黑影如同撕裂空气的利刃般切进营业厅。
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尚未消散,护送队伍的制服身影已如断线木偶般接连扑倒—— 的嘶鸣比人声更早抵达。
邱刚敖的枪口抵住值班主管的后颈,声音压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开门。”
天花板上炸开一连串弹孔。
爆珠与阿荃的枪火在吊灯间跳跃,碎裂的玻璃雨混着尖叫砸向大理石地面。”钱归我们,命归你们。”
阿荃踹翻咨询台,线路板在火花中蜷曲,“想清楚再动。”
人群蜷缩成颤抖的团块。
柜员的手指悬在警报钮上方,最终缓缓垂落。
顾客们把脸埋进臂弯,呼吸在皮革与灰尘的气味里凝成白雾。
临近歇业时刻,大厅空旷得像个被遗弃的剧场。
两人穿梭在柜台间,监控屏幕一个接一个熄灭,电话线被利刃斩断时发出琴弦崩断般的颤音。
金库前厅的液压门嘶嘶开启。
杜盛拖着被胶带封住嘴的男人走向最后那道铁灰色屏障——四枚铜质转盘锁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他试过转动,齿轮咬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们没钥匙。”
杜盛用鞋尖拨了拨瘫软在地的主管,“平日进出都得层层上报。”
真正的财富沉睡在门后。
只有执掌这间银行命脉的两个人,才知道唤醒它的密码。
被挟持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呜咽。
这一路的颠簸与恐吓早已碾碎他的反抗意志。
他哆嗦着凑近锁盘,数字在汗湿的指尖下跳动。
金属栓弹开的咔嗒声,轻得像骨节折断。
“还剩三百秒。”
邱刚敖用枪管戳着男人的脊背往里推。
仇恨在瞳孔深处烧灼,但理智压住了扳机。
华仔冲进库房时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港币与美钞在防爆玻璃柜里码成色彩斑驳的墙体,贵金属在保险箱缝隙间渗出冷冽的光泽。
他扯开蛇皮袋,拉链齿咬合的声响急促如心跳。
男人被一脚踹倒在钱堆旁。
邱刚敖半跪着开始扫荡,纸币摩擦的沙沙声淹没在袋子的膨胀中。
杜盛侧身挪到角落,左手掠过陈列架——金条、钻石匣、未拆封的债券叠……凡指尖触及之物,皆如坠入深潭般无声消失。
他克制着速度。
时间太紧,只来得及吞没两箱美钞与一堆沉甸甸的金属。
身体遮挡出的阴影里,虚空正悄然吞咽着财富。
接下来是机械般的掠夺。
值钱的、能塞进袋口的、闪着诱人光泽的……杜盛像整理仓库的工人,将战利品分装、压实、拉紧袋口。
鼓胀的包裹被推出门外,华仔在走廊阴影里接应,拖行时帆布与地砖摩擦出沉闷的拖拽声。
八个巨袋挤进两辆厢式车的后备箱,轮胎在重压下微微变形。
爆珠与阿荃倒退着撤出大厅,枪口仍指着空洞的入口。
远处飘来警笛的呜咽,像逐渐收紧的绞索。
“九十秒。”
邱刚敖拉开车门,遥控器在他掌心亮起红灯,“该走了。”
他按下按钮。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震动。
金库方向的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杜盛看向那扇已彻底闭合的金属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原本计划挟持人质作为护身符,但同伴们以车厢拥挤为由否决了提议。
此刻争论已无意义——他跃上载着五个包裹的副驾,华仔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尖叫中划出半弧。
两辆车撕开暮色,将渐近的警笛声甩进尾烟里。
车轮碾过湿滑路面,溅起混着油污的水花。
三道人影缩在第二辆车的阴影里,枪管还残留着硝烟灼热的气息。
前头那辆车拐进岔路时,尾灯在雨幕中划出猩红的弧线。
街道异常空旷,连往常彻夜亮灯的便利店都熄了招牌。
华仔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动:“钱到手就撤,去南洋晒几个月太阳再回——”
话音未落,杜盛突然探身抓住方向盘猛向左打。
金属撕裂的尖啸刺破耳膜,右侧冲来的轿车擦着车尾掠过,火星在沥青路上拖出长长的疤痕。
十字路口四面涌出深蓝色制服。
防弹盾牌组成移动的围墙,枪口从缝隙中伸出,像蛰伏兽群睁开的眼睛。
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被雨声削得断续:“……放下武器……”
“条子怎么会在这儿?”
华仔撞上仪表盘,额角渗出血线。
杜盛扫视后视镜。
另一辆面包车已经歪斜着卡在护栏边,车门凹陷处冒着白烟。
他掰开卡住的弹匣,金属碰撞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有人吐了消息。”
无线电台滋滋作响,传来邱刚敖压低的嗓音:“逆行道,撞出去。”
没有讨论投降的余地。
华仔猛踩油门,轮胎碾过隔离带碎屑时整个车厢都在震颤。
杜盛摇下车窗,雨水混着硝烟味灌进来。
他抵住枪托,准星套住最近那面盾牌后的黑影。
扣动扳机的瞬间,后座传来玻璃炸裂的脆响——是爆珠探出大半个身子,手里抡圆的金属罐在空中旋转着飞向 阵型。
“ !”
有人嘶吼。
的气浪掀翻了垃圾桶。
彩色传单混着碎玻璃像婚礼彩纸般漫天飘洒,暂时遮断了交叉火力网。
阿荃趁机将方向盘 ,车身擦着路灯杆拐进对向车道,后视镜在撞击中飞了出去。
逆行道的车辆惊慌失措地急刹。
一辆银色轿车为了躲避,失控撞进路边报刊亭,杂志封面上的泳装女郎在雨水中逐渐模糊。
他们冲破最后一道路障时,车头保险杠已经半垂在地上,摩擦路面溅起连串火星。
但桥墩阴影里突然冲出更庞大的黑影——重型越野车像俯冲的秃鹫,车头灯刺破雨幕,笔直撞向第二辆面包车的侧腰。
金属变形的声音像野兽垂死的哀嚎。
引擎的咆哮撕裂空气,铁皮厢体裹着风声砸落。
挡风玻璃后那张脸在烟尘中浮现时,邱刚敖的指节捏得发白。
金属碰撞的巨响让地面震颤。
面包车在惯性中扭曲变形,滑出刺耳摩擦声后彻底停滞。
车厢里三双眼睛钉在来人身上。
没有言语,只有喉结滚动的压抑。
他们知道路已到尽头,不是生就是死。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让血洗净这条街。
枪火再度炸响。
邱刚敖踹开车门翻滚而出,爆珠紧随其后。
两人在弹雨中穿梭,借着报废车辆的残骸作为屏障。
闹市成了战场, 撞击金属的脆响与玻璃爆裂声混成一片。
“盛哥,对不住。”
华仔盯着后视镜里胶着的战局,拳头砸向方向盘。
喇叭发出短促哀鸣。
前后去路已被 封死,他最后看了一眼副驾,抓起武器推门跃出。”兄弟不能丢。”
杜盛轻叹一声。
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他猫腰挪到后座,手掌抚过座椅下方——改装过的夹层里藏着灰色薄膜覆盖的窗玻璃。
车身虽已布满弹孔,内部尚未暴露。
五只鼓胀的布袋悄无声息消失在他袖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捆用油布裹紧的块状物。
引擎被他重新点燃。
方向盘打满,车辆嘶吼着冲向警方聚集处。
在撞上前一瞬,他侧身滚出车厢,肩背触地时连续翻滚数圈,卸去冲力。
的气浪将柏油路面掀起。
碎裂的零件如雨点般溅射,几名穿防弹衣的身影被掀翻在地。
杜盛借烟雾掩护闪到公交站牌后方。
流弹擦过铁皮发出尖啸。
他眯眼扫视四周——重案组的黑色制服、机动部队的深蓝头盔,甚至远处楼顶反光的 镜。
硬闯等于送死。
“阿敖!”
5冲锋枪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张崇邦的声音穿过硝烟:“你们每一步都在计算内。
收手吧。”
战术手电的光斑在邱刚敖脚边晃动。
他嘴角扯出弧度,目光扫过身旁几人。
华仔咬紧牙关,阿荃的食指始终扣在扳机护圈上。
爆珠啐出一口血沫,喉间滚出低骂。
没有对视,却同时抬起枪口。
中指竖起的瞬间,他们射击的姿势像在发泄——每发 都裹着被背叛的灼烫,每声枪响都是对过往誓言的嘲弄。
弹壳坠地叮当作响,在血泊里溅起暗红涟漪。
车辆残骸间,穿防弹衣的身影陆续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