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陈情令47

    江澄押着薛洋刚踏进小院,就听见屋里传来魏婴雀跃的声音:“爹娘,我带朋友回来啦!”

    紧接着,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爽朗的女声响起:“就你这皮猴子,也能交到朋友?”

    “娘!叫花子都有三个朋友呢,我怎么就不能有?”魏婴在屋里嚷嚷,话音未落,人已跑了出来,看到站在院外等待的江澄和蓝湛,招呼道“快进来呀!”

    江澄与蓝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爹娘?魏婴的爹娘不是……

    没等他们细想,魏婴已不由分说地拽着蓝湛往里走,又冲江澄招手:“江澄,快来!”

    江澄压着薛洋跟上,刚进院门,就见石桌旁已坐了位女子。

    她穿着素色布裙,眉眼灵动,嘴角噙着笑,手里端着一碟粉白的糕点,正往石桌上放。

    那眉眼间的神采,竟与魏婴有七分相似。

    “你们就是阿婴的朋友吧?”女子抬眼看来,目光落在蓝湛额间的抹额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转向江澄,上下打量了两眼,笑道,“来尝尝这个,桃花做的,咱们桃林的特色。”

    魏婴抢过茶壶,忙着给两人倒茶:“这是我娘,藏色散人。”

    藏色散人?!

    江澄与蓝湛同时心头一震。

    当年传闻藏色散人与魏长泽一同葬身乱葬岗,怎么会……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满院桃花,清幽雅致,这里分明就是夷陵乱葬岗深处,可这般生机勃勃的景象,哪有半分阴森?

    连带着“死人复活”这件事,似乎也没那么难以置信了。

    “蓝家的孩子?”藏色散人目光落在蓝湛的抹额上,笑意更深了,“瞧这规矩的样子,定是蓝启仁那老古板教出来的。”

    蓝湛起身行礼,声音清越:“姑苏蓝氏,蓝湛。见过藏色前辈。”

    魏婴在一旁插科打诨:“娘,你再猜猜这是谁家的?”

    藏色散人看向江澄,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疏朗气,长相也比较熟悉,略一思索便笑道:“云梦江氏的?江枫眠的儿子?”

    “藏色前辈好,晚辈江澄。”江澄也连忙行礼,态度恭敬——藏色散人是长辈,又是父亲的旧识,礼数上半分不敢差。

    藏色散人笑着摆手:“坐吧坐吧,在我这儿不用讲究这些。”

    她转头瞪了魏婴一眼,“你看你朋友多稳重,就你整天跳脱得没个正形。”

    “娘,这可不怪我!”魏婴凑过去,用肩膀蹭了蹭藏色散人,

    “我可是听说,当年您在蓝氏听学,还剪过蓝老先生的胡子呢!我这是随了您的真传!”

    “你呀!”藏色散人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脸上虽带着嫌弃,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就知道揭你娘的短。”

    她当年在云深不知处确实没少折腾,蓝启仁的胡子、蓝氏的家规碑,都被她“关照”过,甚至蓝家家规都是因为她添了好多条,如今想来,倒成了儿子打趣她的由头。

    “对了娘,”魏婴忽然想起什么,四处看了看,“爹呢?我刚才喊了半天也没见人。还有,桃林里怎么来了那么多人?”

    “你爹出去采买了。”藏色散人解释道,“桃林要过日子,总有些东西得从夷陵城里买。

    至于那些人……是湄若前辈照拂的人家,以后就在这儿落脚了。”

    她说着,指了指院外——那里隐约能看到其他小院的轮廓,正是温氏族人的住处。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湄若带着孟瑶、温宁与温情走了进来。

    温宁经过洗经伐髓,气色好了许多,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底气;

    孟瑶则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沉郁淡了不少。

    “师父!”魏婴眼睛一亮,立刻从石凳上弹起来,快步迎上去,脸上笑开了花,“我回来啦!”

    他侧身一指被江澄按着的薛洋,语气带着几分邀功:“你看,我们把阴铁的线索带回来了!这小子身上肯定有阴铁,可我们翻遍了都找不到藏在哪,连哮天都嗅不出来!”

    薛洋被江澄按着,依旧梗着脖子,眼神桀骜地扫过湄若,却在触及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时,莫名地瑟缩了一下。

    湄若的视线落在薛洋身上,淡淡开口:“藏得倒是巧妙。”她没多说,只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哮天道,“先把他带下去,关起来。”

    还没等几个人反应呢,哮天直接从犬站直了,慢慢的变成了人形,人形的哮天面庞刚毅,是一种硬汉类型的帅,直接接过江澄手上押着的薛洋往偏院走去。

    薛洋还在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可是温氏的人!”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小院里又恢复了宁静。

    震惊的魏婴和江澄蓝湛才回过神来,魏婴指着压着薛洋的哮天的背影,“他……他……师父”整个人都语无伦次了。

    一句完整话没出来,灌了口茶才又再次说话“师父,你坑徒弟,哮天能变成人,你为什么让它犬形跟着我嘛!”

    魏婴忍不住对自家师父抱怨,不带这么坑徒弟的,明知道徒弟怕狗,你还不让它变成人形跟着。

    “就是知道你怕狗,就要掰掰你这怕狗的性子。”藏色散人虽然心疼自家儿子当年被狗追的怕狗,湄若这么做,他们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藏色散人起身给湄若添了杯茶:“湄若,辛苦你了。”

    “娘,我才是最辛苦的,哮天这一路都是狗的形态。我担惊受怕了一路呢。”

    魏婴撒娇似的诉苦,藏色和湄若都没理他,就连一向惯着他的寸心都没吱声。

    “无妨。”湄若坐下,目光掠过蓝湛与江澄,“蓝二公子,江少主,一路辛苦了。”

    蓝湛与江澄连忙起身行礼,心里却依旧有些恍惚——魏婴的爹娘尚在,藏色散人活灵活现地坐在眼前,这桃林里的一切,都颠覆了他们过往的认知,却又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

    魏婴见自家母亲和师父都没理他,也不恼,转身就拉着温宁问东问西,院子里很快又响起他叽叽喳喳的声音,混着桃花飘落的簌簌声。

    蓝湛望着这一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蓝湛能察觉出魏婴回到桃林,明显更放飞自我了,本身就很跳脱,回到桃林显得就更活泼跳脱了。

    实际上刚刚蓝湛自己都没有察觉,魏婴对着藏色散人撒娇的时候,他是眼神里是有羡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