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陈情令50

    她并非不愿告诉魏婴,只是这方世界的修炼体系,与她所经历的洪荒、天界截然不同。

    别说圣人,便是仙界的门槛,对他们而言都遥不可及。

    要等这方世界演化出能孕育圣人的土壤,不知要多少万年。

    现在说这些,除了徒增困扰,并无益处。

    魏婴见师傅不愿说,也不纠缠,笑嘻嘻地应了声“好嘞”,转身冲蓝湛和江澄招手:

    “走!泡过蓝氏的冷泉,也泡泡我们桃林的温泉!我跟你们说,那温泉里面还有好多亮晶晶的小石头……”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拉着蓝湛就往桃林深处跑。

    江澄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着三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桃花深处,湄若轻轻叹了口气。

    风吹过桃林,花瓣如雨,落在她的发间、肩头,仿佛披上了一件粉色的纱衣。

    湄若推开关押薛洋的房门时,少年正靠在墙角,两条腿伸直了搭在地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草茎,

    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气。

    “我是不会告诉你们阴铁在哪的。”他含糊地吐出草茎,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挑衅,仿佛笃定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

    湄若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无需你告知,我自己找便是。”

    薛洋嗤笑一声,歪着头看她,眼里满是嘲讽——他藏得那么隐秘,连那只灵犬都嗅不出来,这女人难不成还能隔空取物?

    可他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就见湄若额头却多出一只眼睛,眼底仿佛有星辰轮转,正是开了天眼。

    她的目光落在薛洋的左腿内侧,那里的衣料下,隐约能看到一处与周围肤色不同的暗沉。

    “找到了。”湄若淡淡开口,右手缓缓抬起,五指成爪。

    薛洋心头猛地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左腿内侧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皮肉里被拽了出去!

    “啊——!”他疼得浑身痉挛,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那声惨叫凄厉得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却又带着少年人难以承受的剧痛,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湄若指尖一收,一块沾满血迹的阴铁碎片已悬浮在她掌心。

    碎片边缘还挂着些许血肉,显然是与薛洋的皮肉长在了一起。

    这少年对自己是真狠——竟用隔绝气息的秘法将阴铁层层包裹,硬生生埋进腿内侧的皮肉里,任由阴铁的戾气侵蚀自身,也要守住这块碎片。

    薛洋疼得浑身发抖,左腿内侧破开一个狰狞的血窟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他咬着牙,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却硬是没再发出一声痛呼,只是那双看向湄若的眼睛,亮得吓人,像受伤的小兽,满是倔强。

    湄若看着掌心带血的阴铁,又看了看地上疼得几乎晕厥的少年,眉头微蹙。

    薛洋比魏婴还要小,本该是在爹娘身边撒娇的年纪,却已这般狠戾,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探查过因果,知晓薛洋与常氏的纠葛——常氏当年纵马车压断了他一根手指,孽债缠身,并非全然无辜。

    可薛洋屠尽常氏满门,手段酷烈,也绝非良善。

    “你要杀了我吗?”薛洋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脸上却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惧意,反而带着点诡异的期待,仿佛死亡对他而言,反倒是种解脱。

    湄若沉默着,没回答。杀了他?

    这少年双手沾满鲜血,却也满身伤痕,因果纠缠,她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最终,她只是抬手一挥,一道灵力落在薛洋身上,瞬间封住了他的修为。“你先老实在这里待着吧。”

    薛洋浑身一软,原本还能支撑着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瘫在地上。

    他自己的灵力被封了,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湄若转身往外走,既没拿捆仙索捆他,也没关门上锁,就那样敞开着房门,仿佛笃定他跑不了。

    薛洋趴在地上,望着敞开的门口,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就这么放着他?不怕他跑出去杀人?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外面是乱葬岗,邪祟丛生,他一个没了修为的凡人,出去不过是给邪祟塞牙缝。

    而这桃林虽大,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安宁,他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湄若回到自己的小院,将新取来的阴铁放在石桌上。

    四块碎片一靠近,便自动吸附在一起,发出嗡鸣的轻响,幽绿的光芒流转间,一个巴掌大小的印玺轮廓渐渐清晰——

    底部是繁复的云纹,边缘刻着隐约的“冥”字,只是上方还缺了一块凸起,正是冥王印的雏形。

    “就差最后一块了。”湄若指尖拂过阴铁表面,触感冰凉,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奇异地不令人反感。

    与此同时,玄武洞深处。

    敖寸心化作一条粉色小蛇,灵活地钻进狭窄的洞口。

    洞内潮湿阴冷,石壁上挂着晶莹的钟乳石,滴下水珠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她一路往下,直到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水潭出现在眼前,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寸心在潭边停下,身形一晃,恢复了数丈长的龙身,鳞甲在洞顶透下的微光中闪着粉光。

    她对着水潭,张开龙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

    “吼——!”

    龙吟声响彻洞穴,震得钟乳石簌簌掉落,潭水也掀起数尺高的巨浪。

    潭底深处,一头巨大的玄武缓缓睁开眼。

    它已在此沉睡了很久,鳞片上覆满了厚厚的淤泥,听到这从未听过的吼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方世界只在古籍中记载过龙,却从未有真龙现世,它竟不知这吼声来自何方神圣。

    犹豫片刻,玄武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潭水,慢吞吞地浮了上来。

    龟甲与蛇身交织的躯体几乎占满了半个水潭,一双灯笼大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最终落在了岸边那条粉色的巨龙身上。

    “你是……?”玄武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嘶哑而古老。

    敖寸心甩了甩尾巴,龙瞳里满是傲气:“本龙乃西海龙宫三公主敖寸心!奉湄若前辈之命,来取你腹中的阴铁!”

    玄武愣了愣,似乎没听过“龙”这个称呼,却听懂了“阴铁”二字。

    它的巨眼眯起,带着几分敌意:“那是我之物,岂容外人染指?”

    “不识抬举!”寸心性子本就急躁,见它不肯交出,当即摆开架势,龙爪一拍地面,激起无数碎石,“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公主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