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此妖,当诛
苏子安摸着下巴,无奈摇头:大白天就敢行凶,神逆大陆的凡人,真是命途多舛。
“让开!快让开!”
十多名捕快疾步奔向事发地——风月楼。
苏子安无意插手,只信步闲逛,漫无目的穿行于市井之间。
“卖画喽!卖画喽!”
另一条街的集市上,一个清秀丫头正提嗓吆喝。
“这画也就那样,一幅要一两银子?太贵了。”
“可不是嘛,价钱高,画功还平平。”
“要是王怀卿亲笔,一两银子倒还值当。”
“王怀卿才学过人,画技精湛,确实配得上这个价。”
“话是不错,可人家王公子哪会蹲街边摆摊卖画?”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画确实不差,只是价格偏高,寻常人家买不起。
那丫头一听急了,叉腰嚷道:“你们懂什么!这些全是我家少爷画的,我家少爷就是王怀卿!”
旁边一位年轻公子皱眉低喝:“小关——”
“少爷!”
“莫胡说。”
“是,少爷。”
苏子安立在人群外围,略带诧异打量那青年——王怀卿?
呵,这不是《画皮》里的主角么?
比起宁采臣,此人更显胆色。
连那令人作呕的画皮妖女,他都能与之共度良宵。
“要不要多留几日看看热闹?李逍遥和赵灵儿都在这儿,这两个爱管闲事的家伙,怕又要搅局。那侏儒老妖,似乎也不算难缠……”
他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王怀卿身上,暗暗盘算。
剧情走向他心中有数。
既然两人又撞进同一座城,他索性留下观戏,最好再瞧瞧他们狼狈逃窜的模样。
两天后。
苏子安已在惠州城里晃荡两日,主线已然铺开。
今日,王怀卿极可能携小容归府——他也打算登门凑个热闹。
“嗯?那俩倒霉蛋也识破小容是妖了?”
正欲动身,忽见李逍遥与赵灵儿迎面而来,身旁还跟着个邋遢道士,身后跟着一队捕快,方向正是王怀卿府邸。
苏子安嘴角微扬,缓步跟上。
今日运势不错,高潮恰在此刻。
只不知,王怀卿与那妖艳小容,是否已颠鸾倒凤、情意正浓?
王府门前。
十余名捕快一脚踹开大门,直闯入内。
那邋遢道士紧攥罗盘,神色凝重。
府内,王怀卿见大批人马闯入,脸色骤沉,厉声质问:“尤捕头,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尤捕头扫了眼他身侧的小容,急道:“王公子,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府中有妖物作祟,不想死就赶紧过来!”
王怀卿闻言,下意识望向小容。
方才她以法力替他挡下一击,他早知她身份有异;可她并未加害于他,反倒拼死相护——纵是妖,也是个念恩守义的妖。他绝不会任人将她斩杀。
“尤捕头,我府中并无妖邪,请速速离去。”
尤捕头怒目圆睁:“王怀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怕是已被妖魅迷了心智!”
“妖孽,休想遁形!”
邋遢道士双目如电,死死盯住小容。
自踏入王府,他便嗅到她身上的妖气。
不过区区小妖,竟敢在他面前滞留不走?他已动了诛杀之心。
小容面色惨白,颤声问道:我是妖怪,也确实杀过人,但那些人个个罪该万死。我待在王府从未加害王怀卿,你们凭什么不问缘由、不分是非就要置我于死地?
李逍遥和赵灵儿上前几步,他们尚不能断定小容所言真假,可她周身萦绕的浓重血腥气做不得假——她确确实实斩杀过人类。
李逍遥神色凛然,沉声质问:“小妖,你是异类,王怀卿是凡人,人与妖天生死敌,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留在他身边,究竟图什么?莫非想盗取他的纯阳之气?”
小容慌忙摆手:“不!不是这样!我真心倾慕王怀卿,怎会害他性命?”
李逍遥冷哼一声,嘴角扬起讥诮:“呵,你以为我看不出?你修为浅薄,根本无法汲取王怀卿的至刚至纯之气——除非与他结为夫妇,否则一丝一毫都沾不到。”
邋遢道士与尤捕头等人齐刷刷望向王怀卿,
谁也没料到,这女妖竟真动了嫁娶之心,还偏偏盯上了王怀卿。
糟蹋道士转向李逍遥,低声请示:“少侠,是否即刻除掉此妖?”
两天前,糟蹋道士偶遇李逍遥,得知他是蜀山弟子,更已臻至元婴境界,当即肃然起敬。
蜀山乃天下修道者仰望的宗门圣地,而他不过是个散修野道,早盼着能借李逍遥引荐,叩开仙门。
李逍遥抽出长剑,面色肃穆:“她身上血煞翻涌,必曾屠戮无辜——此妖,当诛。”
糟蹋道士重重颔首:“不错,她气血冲浊,凶戾难掩,确已残害多条人命,留之必成大患。”
赵灵儿静静立在一旁,未发一言。
她同样察觉到那股刺鼻的血气。
无论小容杀的是恶徒还是良善,她都无力扭转眼前局面。
人妖殊途,自古势不两立;妖杀人,人诛妖,彼此之间早已没有共存余地。
此时,苏子安斜倚在院墙之上,指尖轻晃酒壶,饶有兴致地俯视这场纷争。
他对那个令人作呕的女妖小容毫无怜惜之意,更无意插手这些乱七八糟的纠葛。
看罢这场闹剧,他转身便走。
“咦?好强的威压……”
他忽地眉峰一拧——惠州城内,一道浩荡如渊的气息骤然浮现,且凌厉得令人心悸。
渡劫境?
能散发如此威势者,十有八九便是渡劫修士。
他在骊山老母与观音菩萨身上,曾两次领教过这般压迫感。
“谁来了?可别又是观音那老尼姑……”
话音未落,一位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妇人,在侍女搀扶下缓步踏入院中。她目光一扫,直逼尤捕头与糟蹋道士,语气清冷却掷地有声:“住手!尤捕头,此处是王府,你说小容是妖,可有铁证?”
尤捕头横刀在手,朗声道:“王夫人,她自己亲口承认,您莫非要包庇伤人性命的妖物?”
王怀卿见状急忙迎上,声音里满是担忧:“阿若,你病体未愈,怎敢出来吹风?”
阿若温婉一笑,柔声道:“相公,我无妨。只是听见院中喧哗,放心不下,便来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向小容。
小容是妖?她心头微疑。
此前,正是小容送来的药方,让她久治不愈的顽疾明显好转。
若真是嗜血食人的妖物,又怎会费心救治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类女子?
“快看!墙上有人!”
侍女小关忽然惊呼,手指直指高墙上的苏子安。
李逍遥、糟蹋道士、赵灵儿,连同四周众人,齐齐抬头——谁也没想到,竟有人悄无声息蹲在墙头,旁观整场对峙。
赵灵儿脱口而出:“苏子安?!”
“该死,怎么是他!”
李逍遥五指骤然收紧,剑柄咯咯作响。
他对苏子安恨意极深——当初秘境之中,若非苏子安横插一脚,他本可夺得几件至宝;更可气的是,苏子安还强行扣留赵灵儿数日。那几天里,谁知道他干了什么勾当!
王怀卿怒目圆睁,指着苏子安厉喝:“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家院墙?速速下来,否则我命捕快将你拿下!”
李逍遥、赵灵儿与糟蹋道士齐齐一怔,愕然望向王怀卿——他疯了不成?
苏子安可是实打实的顶尖修士,一个凡夫俗子,竟敢对着渡劫强者拍桌怒斥?
怕是今日就要横尸当场了。
轰!
一声闷响炸开,苏子安已如鬼魅般现身院中,抬腿一脚狠狠踹在王怀卿腰腹!
区区凡人,也配拿捕快吓他?
这墙头之下,哪个衙役敢伸手碰他分毫?
王怀卿整个人如断线纸鸢撞上木屋墙壁,一口鲜血喷出,瘫倒在地。
若非苏子安手下留情,这一脚足可将他碾作齑粉。
苏子安垂眸冷笑:“废物,再敢聒噪一句,我不介意亲手抹了你。”
“你找死!”
小容暴怒扑来——却在半途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压住,双膝一软,重重跪伏于地。
“小妖怪,想死?我成全你。”
苏子安低头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扬,不屑至极。
这种货色,连让他抬手的资格都没有,光凭威压就足以将其镇杀。
李逍遥等人骇然失色,谁也没想到,苏子安仅凭气息便能将小容彻底压制。
李逍遥脸色铁青,心头如坠寒潭——同为元婴境,他与苏子安之间,竟似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赵灵儿快步奔到苏子安跟前,急声问道:“苏子安,你什么时候出的秘境?苏茹前辈呢?她没跟你一道回来?”
苏子安嘴角一扬,反问:“赵灵儿,苏茹早回宗门了。你倒好,怎么又跟这倒霉蛋凑一块儿去了?”
赵灵儿忙解释:“我从秘境出来半年后,偶然重逢李逍遥。他答应陪我去南诏黑苗,救我娘亲。”
“哦,知道了。”
苏子安朝她微微颔首。
李逍遥与赵灵儿本就是天命所系——此去南诏,水魔兽必除,拜月教主也难逃覆灭。
阿若与侍女扶起王怀卿后,她快步上前,敛袖躬身:“先生,能否饶过小容?她并非有意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