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会兵纣王

    朝歌城外,周军大营中军帐内,烛火煌煌映照着满帐诸侯将佐。

    姜子牙端坐在帅位之上,一身银甲衬得他皓首苍颜更显威仪,手中令旗轻叩案几,沉肃的声音穿透帐内的肃穆,落在每一个人耳中:“今大兵已抵朝歌城下,破城只在旦夕,然纣王必不肯束手就擒,我等须当与他会兵一战,早定天下大事!列位贤侯,还有帐下大小众将,皆需勠力同心,奋勇向前,莫负这伐纣大业!”

    话音落,帐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应和声。

    东伯侯姜文焕按剑起身,虎目圆睁,声如洪钟:“敢不竭股肱之力,以诛无道昏君!但凭元帅所委,末将虽死不辞!”

    南伯侯鄂顺、北伯侯崇应鸾紧随其后,齐齐拱手,声震屋瓦:“愿听元帅号令,死战不退!”

    其余各路诸侯,或文或武,皆攥紧了手中兵器,眼中燃着熊熊怒火,齐声高呼:“愿听元帅号令,死战不退!诛灭昏君,匡扶天下!”

    千余诸侯的呐喊汇聚在一起,竟让中军帐的帐帘都猎猎作响,一股同仇敌忾的战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周营。

    姜子牙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面色一凛,厉声传令:“众将听令!依次而出,不得紊乱阵型,违者,按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遵令!”

    一声令下,帐内诸侯将佐纷纷领命而出,脚步铿锵,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不过片刻,周营之内便响起三声震天炮响!

    “咚——!咚——!咚——!”

    炮声如惊雷炸响,震得朝歌城的城墙都似微微颤动。紧接着,周营内喊声大振,金鼓齐鸣,铜锣声、战鼓声、将士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如地覆天翻,似海啸山崩,一股磅礴的杀气直冲云霄,连天上的流云都被这股气势冲散。

    旌旗招展,五色大旗迎风猎猎,周军将士如潮水般从营中涌出,队列整齐,甲胄鲜明,戈戟寒光闪烁,一眼望不到尽头,直逼朝歌午门!

    此时的朝歌九间殿内,纣王正与宠臣饮酒作乐,殿内丝竹靡靡,香气缭绕,一派奢靡景象。

    忽然,殿外传来震天的声响,那金鼓呐喊之声越来越近,直钻耳膜,饶是纣王素来骄横,也不由得眉头一皱,手中酒樽重重顿在案上,厉声喝问:“外面何事喧哗?竟敢惊扰朕的兴致!”

    侍臣们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地,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就在这时,午门官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跪地叩首,声音发颤:“启、启奏陛下!大事不好!天下诸侯率周兵已抵午门之外,列阵请陛下答话!”

    “什么?!”

    纣王猛地一拍案几,酒樽摔落在地,琼浆四溅。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暴怒与惊怒,随即又化为一股桀骜的狠戾。

    “一群反贼,竟敢逼到朕的午门之外!真当朕是好欺负的不成?”

    纣王怒喝一声,当即传下旨意:“传朕命令,备朕的甲胄,排銮驾,率御林军出城!鲁仁杰为朕保驾,雷鹍、雷鹏为左右翼,朕倒要看看,这群反贼有多大的胆子,敢在朕的朝歌城下撒野!”

    旨意一下,殿内顿时乱中有序,内侍们忙不迭地取来甲胄,侍卫们迅速集结御林军。

    不多时,纣王已结束甲胄,头戴冲天凤翅盔,盔上盘龙交结,栩栩如生;身披赭黄锁子甲,兽吞头锁子连环,寒光凛凛;内穿滚龙袍,猩红如血,腰间紧束蓝鞓带,打将鞭悬于腰侧,如铁塔矗立,斩将剑斜插腰间,剑光吞吐,霞斑闪烁。

    他翻身上了逍遥马,那马通体乌黑,神骏非凡,如同獬豸神兽,四蹄踏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纣王手中拎着金背刀,刀身宽阔,寒光闪灼,一看便知是削铁如泥的神兵。

    日月龙凤旗率先开道,旗面绣着龙凤呈祥,随风舞动,锵锵戈戟之声紧随其后,御林军甲胄鲜明,队列森严,整朝鸾驾浩浩荡荡,排出午门。

    刚出午门,纣王便勒住马缰,抬眼望去,只一眼,便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周营内又是一声炮响,两杆大红旗招展而出,紧接着,一对对周军将士排成整齐的队伍,循序而出,步伐一致,连甲胄的晃动都分毫不差,军纪之严,远超他的御林军。

    再看阵型,姜子牙竟排下了五方队伍,东青、西白、南红、北黑、中黄,五色旌旗分列,队伍森严,兵戈整肃,左右分列的各路诸侯,何止千数!一个个诸侯或身披战甲,或身着朝服,皆面色肃然,眼中带着对他的鄙夷与愤怒。

    诸侯身后,阐教门人、周营众将一对对侍立两旁,杨戬、哪吒、黄飞虎、李靖……哪一个不是威风凛凛,气宇轩昂,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左右两侧,更列着二十四对穿大红袍的军政官,雁翅排开,手持令旗令牌,面无表情,尽显周军的军纪严明。

    正中央,一柄大红伞高高撑起,伞下,姜子牙端坐于四不相之上,缓缓而出。

    那四不相神骏非凡,通体雪白,步姿优雅,却自带一股威严。姜子牙皓首苍颜,全装甲胄,手执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虽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丰彩依旧,一双眼眸深邃如渊,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纣王的目光扫过姜子牙,又落在他身后,只见武王姬发端坐正中,一身王袍,气度雍容,身后张着红罗伞;东伯侯姜文焕、南伯侯鄂顺、北伯侯崇应鸾三位总督诸侯,亦各张红罗伞,齐齐整整立在姜子牙身后,气势非凡。

    而姜子牙的目光,也落在了纣王身上,细细打量。

    眼前的纣王,虽年过花甲,却依旧身形魁梧,一身甲胄衬得他勇猛异常,冲天凤翅盔威风凛凛,锁子甲寒光逼人,金背刀在手,逍遥马在身下,自有一股帝王的桀骜之气,只可惜,这股气势之下,藏着的是残暴与昏庸。

    两军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杀气弥漫,戈戟的寒光映照着彼此的脸庞,连风都似停住了,只剩下双方将士粗重的呼吸声。

    姜子牙见状,忙在四不相上欠了欠身,声音清朗,传遍全场:“陛下,老臣姜尚甲胄在身,不能行全礼,还望陛下恕罪。”

    纣王闻言,眼中凶光毕露,勒马向前一步,厉声喝问:“尔就是姜尚?那个叛逃西岐的贼臣?”

    姜子牙面色平静,拱手答道:“然也。”

    “好一个然也!”纣王怒极反笑,金背刀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尔曾为朕之臣子,食君之禄,却不思忠君之事,反而逃避西岐,纵恶反叛,屡次羞辱王师!如今又纠结天下诸侯,犯朕关隘,恃凶逞强,不遵国法,大逆不道,孰甚于此!”

    “更甚者,尔还擅杀朕的天使,此罪早已在不赦之列!如今朕亲临阵前,尔竟还不倒戈悔过,犹自抗拒不理,情殊可恨!朕今日若不杀你这贼臣,誓不回兵!”

    纣王的怒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御林军将士也纷纷举戈呐喊,声威赫赫。

    姜子牙却丝毫不惧,反而朗声一笑,声音铿锵有力,压过了纣王的怒吼:“陛下此言差矣!陛下居天子之尊,诸侯守拒四方,万姓供其力役,锦衣玉食,贡山航海,天下之物,何莫非陛下所有?古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之人,谁敢与陛下抗礼哉?”

    “可陛下呢?陛下不敬上天,肆行不道,残虐百姓,杀戮大臣,剖孕妇看男女,敲伯邑考骨髓,设炮烙、虿盆,害忠良、宠妖妃,惟妇言是用,淫酗沉湎,早已失了君道!”

    “臣下见陛下如此,亦纷纷效仿,朋家作仇,自相残杀,陛下无君道久矣,如此,诸侯、臣民,又安得以君道待陛下也?”

    “陛下之恶,早已贯盈宇宙,天愁民怨,天下叛之!吾今奉天明命,行天之罚,陛下万万不可再以臣叛君自居,须知,叛君者,从来都是陛下自己!”

    一番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周营将士与各路诸侯闻言,纷纷高呼:“元帅所言极是!昏君无道,人人得而诛之!”

    纣王气得面色铁青,浑身甲胄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指着姜子牙,怒声咆哮:“一派胡言!朕乃真命天子,有何大恶,竟被你如此污蔑?尔今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朕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姜子牙闻言,目光扫过全场,朗声说道:“天下诸侯,静听吾道!今日,老臣便将纣王大恶,一一数来,让天下人都看看,这昏君究竟做下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众诸侯听得此言,纷纷向前一步,昂首挺胸,目光灼灼地盯着纣王,等着姜子牙细数他的十大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