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商纣末日
朱升手中的火折子刚一触碰到堆成山的干柴松枝,那早已被烈日晒得干透的柴薪便“轰”的一声爆燃起来!
霎时间,滚滚浓烟卷着冲天火光,直上九霄,狂风卷着火舌,顺着摘星楼的廊柱疯狂往上蹿,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烈焰如狂蛇乱舞,瞬间便将整座摘星楼的底层裹入火海之中。
六宫之中的宫人、内侍们见摘星楼燃起滔天大火,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哭喊之声此起彼伏,尖锐的尖叫刺破了朝歌的夜空。霎时间,天地间仿佛都被这烈火与浓烟笼罩,乾坤昏暗,日月无光,整个朝歌城都在火光中颤抖,仿佛宇宙都要随之翻崩,鬼哭神号之声隐隐传来,一代帝王的失位之悲,伴着烈火,席卷了整座帝都。
朱升站在火边,看着摘星楼被一片凶焰吞噬,朱红的楼身被烧得噼啪作响,鎏金的飞檐在烈火中融化,滴下滚烫的金汁,心中悲痛欲绝。他猛地撩起身上的宫服,对着熊熊燃烧的摘星楼,痛哭数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无尽的忠烈:“陛下!陛下啊!奴辈无能,护驾不得,今日便以死报陛下知遇之恩!”
话音未落,朱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纵身一跃,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径直朝着那滔天烈焰中撺了进去!
“噗——”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转瞬便被烈火的噼啪声淹没。可怜朱升身为宦竖,无官无爵,却比满朝文武更知死节,以一腔忠魂,随帝王共赴黄泉,成了商纣王朝最后的忠魂。
摘星楼三层之上,纣王端坐于宝座之上,眼睁睁看着楼下火起,烈焰冲天,将整座楼宇包裹,那灼人的热浪隔着楼层都能清晰感受到,滚滚浓烟呛得他连连咳嗽。他看着这吞噬一切的烈火,不觉抚膺长叹,声音中满是无尽的悔恨与悲凉:“悔啊!悔不听比干、商容一众忠谏之言,偏信妖狐谗言,造下无边杀业,今日落得自焚的下场,死故不足惜,可朕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成汤列位先王于九泉之下啊!”
话音未落,火势已然蔓延至二层,火趁风威,风乘火势,不过须臾之间,整座摘星楼便四面通红,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日光都挡在了外面,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赤红与漆黑的浓烟。
那火势之猛,当真骇人听闻!
烟迷雾卷,金光灼灼,火舌如电掣般冲天飞舞;焰吐云从,烈风呼呼,火势如骤雨般疯狂肆虐。一排排火柱如列炬般燃烧,火焰翻腾,似有无数恶鬼在火中嘶吼。不过片刻功夫,楼中万物尽成灰烬,别说那连霄汉的雕梁画栋,便是坚如磐石的地基,也在烈火中渐渐软化;顷刻之间,千里帝都都被红尘烟火笼罩,管他什么雨聚云屯,在这无情烈火面前,都化作了虚无。
五行之中,火最无情;阴阳二气,火性独盛。那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不知几许工夫建成的雕梁画栋,遭着这烈火,尽成齑粉;那用无数金钱堆砌、巧夺天工的珠栏玉砌,逢着这凶焰,皆为瓦解。
摘星楼下,火势如焚,六宫三殿被大火延烧,柱倒墙崩,砖瓦飞溅;天子命丧须臾,八妃九嫔牵连其中,被烧得头焦额烂,哭嚎之声不绝;无辜的宫女们无处可逃,尽遭火劫,化作飞灰;作恶多端的内臣、奸佞,也在大火中哀嚎,皆遭天谴。
这纣天子,抛却了尘寰间的一切,再也讲不起那贡衣航海、锦衣玉食的奢华,再也守不住那金瓯社稷、锦绣乾坤,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化作滔滔洪水,向东流逝;脱离了欲海,休夸那粉黛蛾眉、温香暖玉,再无翠袖殷勤、清讴皓齿,所有的温柔乡,都赴于栩栩羽化,随梦魂缭绕。
从前他仗着帝王之威,逞尽雄威,造下无数灾殃,如今终究是自作自受,被这烈火反噬。成汤六百年的事业,终究化作飞灰,而周室的江山,却在这火光中,愈发赤炽,即将迎来新的纪元。
与此同时,周营中军帐内,姜子牙正与武王、东伯侯姜文焕、北伯侯崇应鸾,以及天下各路诸侯,商议攻打朝歌皇城的计策。帐内烛火通明,众将分列两侧,个个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攻破皇城,生擒纣王。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元帅!朝歌城内急报,摘星楼突然火起,火势滔天,直冲云霄!”
“哦?”姜子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起身,拱手对武王道:“大王,事有蹊跷,我等且出辕门一看究竟!”
武王姬发闻言,也连忙起身,点了点头。当下,姜子牙领众将,簇拥着武王,与东伯侯、北伯侯及天下各路诸侯,一齐翻身上马,出了周营辕门,朝着朝歌城方向望去。
只见朝歌城中央,一座高楼被熊熊烈火包裹,浓烟滚滚,直冲天际,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周营这边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浪。
武王在马上凝神观看,只见烟雾之中,隐隐有一人影,身穿赭黄衮龙袍,头戴冕旒,手捧碧玉圭,端坐于烟雾缭绕之中,身影朦胧,不甚分明。武王心中一动,连忙问左右道:“那烟雾之中端坐之人,乃是纣天子么?”
众诸侯闻言,纷纷探头望去,看清那身影后,皆点头称是,有人愤愤道:“正是那无道昏君!他残暴不仁,祸国殃民,今日落得如此下场,正所谓‘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武王闻言,心中不忍,连忙以袖掩面,不忍再看,随即勒转马头,便要回营。
姜子牙见状,连忙催马上前,拱手启奏道:“大王为何掩面而回?”
武王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恻隐之心:“纣王虽则无道,得罪天地鬼神,今日自焚,乃是业报;但你我皆曾为商臣,北面事之,如今眼睁睁看着他葬身火海,朕心何忍?若被人说我等逼君致死,朕心中不安,不若回营为便。”
姜子牙闻言,抚须笑道:“大王此言差矣。纣王作恶多端,残害生民,天怒人怨,便是将他悬旗示众,亦不为过;今日他自焚而死,正是罪有应得,大王何须自责?”
“大王不忍见其死,乃是大王仁明忠爱之至意,臣心中敬佩。然还有一说:昔日成汤王以至仁之德,放夏桀于南巢,救民于水火之中,天下之人未尝有一句非议;如今大王会天下诸侯,奉天征讨,吊民伐罪,乃是顺天应人之举,比起成汤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大王幸毋介意。”
众诸侯闻言,也纷纷上前劝说,武王这才稍稍释怀,点了点头,与众人一同勒马观望,只是依旧不忍直视那烈火中的身影。
姜子牙则督领众将及阐教门人,立于营前看火,只待火势稍减,便要率军入城,接管朝歌。
只见那摘星楼的火势越烧越旺,火舌渐渐卷上楼顶,楼下的柱脚被烈火烧得酥脆,再也支撑不住楼体的重量。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如天崩地裂,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
摘星楼轰然倒塌,无数砖瓦、木梁伴随着烈火,狠狠砸落下来,将端坐于楼中的纣王,瞬间埋入火海之中。烈焰翻腾,浓烟滚滚,不过一霎时,纣王的身躯便被烈火吞噬,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缕残灵从灰烬中飘出,浑浑噩噩,朝着那云端之上的封神台,缓缓飘去,等待着封神榜上的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