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大火

    一住下来,苗云凤就开始盘算自己该怎么应对。关键是不能让金振南去骚扰母亲,与此同时,苗云凤心里也暗自思忖:他们原本打算给自己投毒,如今却连自己的人影都见不到,也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模样。金振南那人脾气暴躁,定然会被气得暴跳如雷,只可惜自己没法亲眼看到这解气的场景。

    当天,苗云凤便让张忠孝出去打听,看看现在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苗云凤在小屋子里焦急地等候着,没过多久,张忠孝就匆匆赶了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开口说道:“你这一跑,可把金老爷给气坏了,他此刻正在府里暴跳如雷呢!眼下已经把两个看守你的下人吊了起来,扬言要每人重打一百鞭子。”

    苗云凤闻言,立刻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们在那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看守,哪来的看守人员?”

    张忠孝连忙解释:“你是不知道,看守你的那两个小子,就是两个嗜酒如命的酒鬼,不是没人看着,是他们偷偷跑去喝酒,一喝就喝得酩酊大醉,压根没守在原地。”

    苗云凤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事倒也不能全怪那两个下人。不过她最痛恨的还是金振南,那人心思竟如此歹毒,指使旁人做这种丧尽天良的投毒之事,事发后居然还敢大发雷霆,实在是蛮不讲理。

    苗云凤看向张忠孝,急切地问道:“张大叔,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才好?”

    张忠孝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先在这里避上两天风头,等事情稍微平息之后,只要他们不再去骚扰你的家人,你再想办法离开也不迟。”

    苗云凤细细一想,虽说心里满是焦急,可眼下也只能如此。至于段公公和大帅那边,更是不用多想,大帅早已撤了她的副官职务,自己又何必再去操心大帅府的事?什么士兵被杀的案子,什么府中地道是谁挖掘的谜团,仿佛瞬间都与自己毫无关系。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自己如今已然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哪里还需要管那么多闲事?想通了这一点,她心里反倒释然了不少。

    只是段公公不能不救,这件事关乎自己的切身利益,成了她心头最揪心的事。她的事死死羁绊,根本无法脱身。

    苗云凤又连忙追问:“他们找不到我,就没有采取别的行动吗?”

    张忠孝正色道:“怎么会不采取行动?如今整个大帅府都在四处搜查你的下落,翻了个底朝天。”

    苗云凤冷冷地笑了两声,语气坚定地说道:“哼,让他们找去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我!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他们用这般卑劣的手段想要置我于死地,还以为我苗云凤躲着他们,是因为惧怕他们吗?我选择避让,不过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过复杂,想要息事宁人,保全家里的和睦罢了。若是他们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地纠缠,我苗云凤也绝不会再一味容忍!”

    这时,张忠孝突然压低声音劝道:“小姐,我看他们这般执着地找你,好像是想从你身上得到某样东西。你和太太相处了这么久,二老爷当年到底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物件,你当真一点都没有发现吗?”

    苗云凤心中瞬间警觉起来:张大叔突然问起这种话,难道他也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回想当初,自己刚开始寻找父母下落的时候,张忠孝确实提供了很多关于父母的重要线索,不少事情都是从他口中得知的。可即便如此,苗云凤依旧提醒自己,说话一定要谨慎,正所谓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自己满心信任他,将他当作亲长辈看待,可他心里究竟是何想法,从脸上和行动上根本无从窥探。

    苗云凤轻轻苦笑两声,从容说道:“我在回春堂待了这么久,唯一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东西,就是一堆被人当成垃圾扔在地上的医书。我靠着那些医书,学到了不少医学知识,这便是我全部的所得。至于其他的物件,我母亲早年受了重创,精神失常,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过去的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指望她告诉我什么秘密,根本是奢望。所以,我当真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番话说完,张忠孝的神情明显变得失落,脸色也暗淡了几分,紧接着又追问道:“姑娘,那你的通络针到底是怎么得来的?那通络针可是稀世珍宝,你能得到通络针,理应还知晓一些金家不为人知的核心内幕才对。”

    苗云凤心中一紧,暗自思索:该怎么回答才好?难道能告诉他,这通络针是自己去龙源山,见到林祖师后,在他住处的暗格里找到的吗?绝对不行!这个秘密除了自己,打死也不能告诉第二个人。

    转瞬之间,苗云凤便心生一计,故作随意地说道:“嗨,说起来这通络针得来也全凭侥幸。父亲留下的那些医书,没人把它们当成宝贝,我在逐本翻看的时候,发现父亲把通络针紧紧夹在书册之中,藏得极为隐蔽,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我这才有幸得到。只可惜,后来通络针又传到了我大伯手中,他一心想拿着通络针给旁人治病,借此扬名立万,夺回金家名医的头衔,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成功了没有。”

    张忠孝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不屑:“他?就凭他?那人根本就是不学无术,整日里只知道吃喝享乐,想尽办法搜刮钱财,全靠压榨乡里乡亲、靠着百姓们进贡才能维持奢靡的生活。别看金家家大业大,看似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这些偌大的财富究竟是怎么来的?说到底,都是靠着天水河沿岸的百姓供养。金家虽说开了不少药店,可个个经营不善,归根结底,还是乡亲们养活了整个金家。”

    苗云凤听到这里,心头一阵酸涩,险些落下泪来。百姓们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尤其是她路过望水镇的时候,镇上一片死寂,就连孩子的哭声都带着无尽的凄惨。每每想到这些,她便觉得自己肩上责任重大,一心想赶紧把眼前的麻烦事处理完,先解决望水镇乡亲们的饮水难题。

    她急得直跺脚,猛地站起身,满心愤懑地说道:“我多想自己是个男儿郎,能做更多救国救民的实事,可如今我一个女子,处处束手束脚,接连遭到旁人的排挤和打压,即便心中有万千想法,也根本无从实施!”

    张忠孝见状,立刻郑重地说道:“姑娘,你有什么抱负尽管说出来,我张忠孝愿意跟着你,助你一臂之力!”

    苗云凤感激地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张大叔,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大家都要过日子。跟着我,我如今身无余财,拿什么养活你们一众跟着我的人?”

    这是苗云凤的真心话,家里光是老苏、老田、小翠这几个仆人跟着自己,日常开销就已经让她捉襟见肘。若是再有人前来投靠,她实在是无力承担众人的生计。所以此刻有人表明心意要追随她,她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满是忧愁。

    这边苗云凤正和老张商议事情,就在这片刻功夫,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惊慌失措的大喊声:“不好了!不好了!回春堂着火了!”

    这一声呼喊,差点把苗云凤吓得魂飞魄散。她心中满是难以置信:回春堂就这么几间屋子,平日里又有不少人照看,怎么可能突然着火?可下一秒,浓烈的烟火气味就飘了过来,清晰地钻入鼻腔。苗云凤确认属实,瞬间心急如焚,二话不说,立刻向门外冲了出去。

    此刻,苗云凤也顾不上躲避金振南,更不怕被人发现踪迹,憋着一股劲,一口气就径直冲到了回春堂。

    一赶到现场,果然看到回春堂的大火,只不过火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猛烈。起火的地方并非主屋,而是回春堂的侧屋,这里平日里也是家人们做饭的地方。小翠正守在旁边忙里忙外,不少街坊邻居和下人都提着木桶,一趟趟地往着火的屋子上泼水。这间屋子是砖木结构,火势已经蔓延,房顶都被烧得塌了下去。

    苗云凤二话不说,立马拎起旁边的一个空木桶,快步跑到不远处的湖边,舀满湖水就往回赶。苗云凤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凭着一身力气,一手提一个装满水的桶也毫不费力,来回奔波着救火。连周队长都强撑着身体,艰难地往火场运送水,看到苗云凤回来的那一刻,周队长脸上瞬间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老苏和老田两个人合力抬着一个水桶,拼尽全力往火场送水;跟在苗云凤身边赶来的张忠孝张大叔,也二话不说帮着提水救火。在场的所有人都拼了命地扑救,一心想把火势尽快控制住。

    在救火的人群中,苗云凤还看到了一个让她格外感动的身影,那就是金婉平,她竟也主动赶来帮忙救火。可她环顾四周,始终没有看到金振南和他手下的人影。

    “这帮子狗日的!”苗云凤在心里暗暗怒骂。这场火到底是怎么燃起来的,她心里一直打着大大的问号,而金振南一行人居然眼睁睁看着着火见死不救。常言道水火无情,回春堂遭遇火情,他们竟是这样冷漠的态度,实在可恶至极,全然不顾他人死活的冷血做派。

    好在众人齐心协力,大火最终还是被扑灭了,只剩下一缕缕余烟缓缓地飘向半空。忙活了许久,在场的所有人都累得精疲力尽,纷纷瘫在一旁喘着粗气。

    万幸娟一眼就看到了平安回来的女儿,激动得快步走上前,一把紧紧拉住苗云凤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女儿,你没事,你没事就好了!可把娘担心死了!”

    苗云凤看着满脸担忧的母亲,笑着安抚道:“娘,我不仅没事儿,还把他们那帮人好好教训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