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真实身份

    苗云凤的话一说出口,金振南的脸黑得像铁锅底,他咬着牙瞪视着苗云凤,手都在不住发抖。守在一旁的那些打手,一个个跃跃欲试,可没有得到金振南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贸然动手,事情立刻陷入了僵局。

    苗云凤说出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母亲也不由得吃惊不已。至于其他的人,只觉得金振南行事不地道,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别的感触。周队长也在现场,他气得呼呼地喘着粗气,老苏、老田两人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心底的害怕远远盖过了反抗的念头,唯有一人的表情显得格外奇怪,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暗自思索着什么,这人正是龙天运。

    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环境里,苗云凤丝毫没有慌乱,她的每一步计划都安排得极有分寸。她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并非一时冲动,种种现实条件,都给了她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说到底,是金振南对她下手太狠了。当苗云凤得知,金振南竟生出要将她毁容的恶毒心思、定下这般歹毒计划时,她的心早已凉到了谷底。从前,无论如何她都顾全大局、顾全面子,即便知晓金振南的一些龌龊真相,也想着尽力维持这份表面的和谐。可她万万没想到,金振南竟然变本加厉。

    毒杀不成便恼羞成怒,金振南居然还想放火烧了回春堂,可如今,他反倒找上门来,要将母亲和在场所有人尽数赶走,妄图霸占回春堂。金振南的步步紧逼,早已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地步,苗云凤若是再一味忍让,就等同于彻底认输,所以她必须绝地反击。

    虽说她还没有查清、拿到确凿的证据,证明金振南不是爷爷金永尊的亲儿子,但她背地里听到的种种言论,都绝非空穴来风。尤其是无意间听到金振南和金太太的对话,更是证实金振南不仅做出了对爷爷大不敬的事,甚至还有可能是他伤害了爷爷。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苗云凤终于下定决心,抖出了金振南的软肋。这一下,金振南又气又惊,瞪大了双眼,迟迟没有下达动手的命令。那些打手们见状,也都面面相觑、东张西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苗云凤就静静等着他,看他接下来会如何出牌。没想到金振南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随即开口说道:“你编故事倒是编得挺好听,黄毛丫头,随便胡言乱语几句,就以为能成真吗?我金振南是金永尊的大儿子,这一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从小就在金家长大,哪来你说的这些混账话!究竟是谁在挑唆你?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我看你是一招不行,又想出了第二招,想用抹黑我的手段,博得旁人的同情,对不对?你想得太简单了!你怀疑别的事也就罢了,竟敢怀疑我不是金家的真正子嗣,简直可笑至极!你要是说你爹金振勇不是金家的子孙,这话我信,在场众人也都信,可你说我金振南不是,谁会信你的鬼话!”

    苗云凤听着,心中暗骂,金振南竟直接把她父亲拉出来当垫背的。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父亲和金振南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父亲即便失去了记忆,骨子里的那股正气也从未消散,可金振南,却是从里到外都坏透了,心思歹毒、诡计多端。

    苗云凤早就预料到金振南会这般狡辩,她要的也不是当场让金振南低头服输,而是要把这颗信息炸弹彻底投出去,让在场所有人都开始质疑金振南,动摇他在金家的统治地位。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变得冷静下来。金振南拽过一把椅子,安安稳稳地坐在桌子旁,随即盯着苗云凤,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种流言蜚语?是谁在背后诋毁我?还是你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

    他妄图用这份故作的冷静镇住场子,打消众人心中的疑虑。可苗云凤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既然已经撕开了口子,就绝不能让金振南再把缺口补上,她必须再扔出一颗重磅炸弹,让金振南彻底乱了阵脚。

    苗云凤也冷笑两声,缓缓说道:“你别以为自己做的所有事都天衣无缝,常言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没错,你确实是在金家长大的,但有知情人告诉我,你真的不是我爷爷金永尊的亲生儿子,你是领养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金振南闻言,眉头瞬间紧锁,脸色又变成铁青。他拼命想要稳住情绪,想用一脸不屑的神情,向众人证明苗云凤是在刻意嫁祸他,可他根本控制不住翻涌的怒火,脸上的肉都在抖动,怒声吼道:“你他娘的就是在挑战我的底线!今天你苗云凤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在场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说的这些混账话,是谁在栽赃陷害我!”

    金振南是真的急了,双眼迸发出浓烈的杀机,眼神凶狠得骇人。苗云凤早已预料到他会狗急跳墙,可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算金振南理屈词穷,难道还敢明目张胆地杀人灭口?

    苗云凤暗中做好了提防,手悄悄伸入腰间,紧紧握住藏在腰中的匕首,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反击。

    金振南又厉声逼问道:“我知道有不少人恨我,你到底是听哪个兔崽子编排我的?你只要说出背后指使你、栽赃陷害我的人,我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一命,我亲自去找那个幕后之人算账!可你要是一意孤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我澄清,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也知道我金振南是什么人!我掌管着金家这么大的产业,岂能任由你一个小姑娘随意污蔑?快说,别跟我啰嗦!”

    周围的打手们见状,也一个个怒目而视,叉着腰死死盯着苗云凤,气势汹汹。

    就在这时,有一个打手折返回来,凑到另一个打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苗云凤没能听清完整的内容,却猛然捕捉到一句日语,虽然不懂其中的意思,但能确定那就是日语。她当即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头瞬间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怪不得这些人平日里行事诡异,看到她从来都是闭口不说话,莫非这些人根本不是中国人,而是日本人?可这么多日本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苗云凤瞬间联想到了大和武馆,难道这些打手,都是大和武馆的人,特意换上中国人的衣服,乔装打扮成中国人,来给金振南撑腰助阵?她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金振南本就和康翻译走得极近,而康翻译就是日本人的狗腿子,也难怪望水镇去找金振南讨说法,被人心狠手辣地开枪打死了十几个,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中国人,才会如此泯灭人性!

    苗云凤心中又惊又怒,暗自庆幸自己耳朵灵敏,听清了那句日语,不然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这些人都是同胞。想通这一切,苗云凤对金振南的恨意更深,心底暗骂这个老东西丧心病狂,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勾结日本人,残害无数无辜同胞,如今还要赶尽杀绝,一心想置她于死地。

    还好她放走了马小虎,若是不这么做,又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要惨死在金振南的手里!

    突然,金振南站起身,朝着苗云凤招了招手,语气放缓说道:“这样吧,你过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你可以私下告诉我,我不用你当众说出他的名字,只要你悄悄告诉我那人是谁,我立刻就放你走,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你依旧是苗云凤,我也允许你继续住在回春堂。来来来,苗云凤,别不识抬举,我给你的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你只管告诉我,是谁编造谎言,在背后指使你就行!”

    刚开始苗云凤十分抗拒,看着对方冷笑一声,心道:“你翘什么尾巴、拉什么屎,我心里早就明白,你无非是想让我配合你演一出戏,赶紧把你身上的污点遮掩过去。我可不是三岁两岁的小孩子,你随便摆出一条路,我就会傻乎乎往里钻?就你这副德行,还想让我帮你圆场、帮你忙,你门都没有!”

    苗云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凛然,周身透着一股不肯妥协的韧劲。再看一旁的周队长和龙天运,众人全都紧紧攥起了拳头,个个怒火中烧。周队长更是气得浑身发紧,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冲上前,狠狠给金振南两巴掌,可他心里也顾虑着金振南手下的那些黑衣人打手。这些人向来不管不顾,即便他有着几分地位,这些人也绝不会给他半分面子。若是自己贸然冲过去,非但帮不了苗云凤,反倒会给她招来更多麻烦,周队长思及此处,觉得万万不可莽撞。

    他只能愤愤然地站在前排,暗自鼓足了勇气,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却终究没敢轻举妄动。苗云凤原本也打算硬刚到底,就是不肯顺着金振南的意思,坚决不给他留半点台阶下,可转瞬之间,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主意。

    既然事情已经闹到如此僵硬的地步,除了鱼死网破,她想到了一个既解气又胜出的办法。金振南既然追问是谁编造了他的身世谣言,她不妨就随口编出一个人,好好戏弄他一番,倒要看看他接下来会作何反应。

    打定主意后,苗云凤当即迈步朝着金振南走了过去。金振南一见苗云凤态度松动、主动上前,心里顿时活络起来,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转过身一边朝着院中走,一边朝她摆手说道:“来来来,你跟我到院子角落里说,别让旁人听到,我也给你留几分面子。等我知道了背后指使你的人,我也不跟他过多计较,我只要弄清楚是谁就行。”

    苗云凤不动声色地跟着他走到院子一角,金振南随即转过身,开口问道:“你倒是变化挺快,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佩服你这份通透劲儿。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胡言乱语?又是谁在背后编造这些谎言,故意愚弄众人、栽赃陷害我金振南?”

    苗云凤闻言,“哈哈哈……!”爽朗一笑,自信的说道:“好吧,金老爷既然执意要问,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你自己心里想必也有数,谁知道你的真实身世,谁就是你心里的怀疑对象,不是吗?”

    苗云凤这番话说完,金振南瞬间皱紧了眉头,开始低头苦苦思索起来。他想了好半天,脑海里把平日里和自己有过接触的人,从头到尾、从南到北挨个筛了一遍,神情满是凝重与慌乱。

    苗云凤紧紧盯着他的神情变化,心里已然彻底确认,金振南确实不是爷爷的亲生儿子。若是他心底没鬼、身世清白,根本不会这般认真思索,反而会直接厉声驳斥、断然否认,可他此刻的反应,分明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世有问题,只是嘴上没有直白说出口罢了。

    就在这时,金振南忽然猛地抬头,惊呼一声说道:“你、你、你是不是从望水镇听来的消息?”

    苗云凤心里顿时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联想到望水镇。难道望水镇当真有人知道金振南的真实身世?这根本不合常理,可从金振南的语气和反应来看,他既然会怀疑到望水镇的乡亲身上,就足以说明,他的真实身份,望水镇有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