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遗迹心魔幻境，全员社死大考验
上古尸王故作败退，笨重的骨躯裹挟漫天翻滚的黑魔雾气，一路向着战骸峡谷最深处仓皇遁逃。它体表裂痕交错的骨甲不断滴落暗红尸煞原液，看似狼狈不堪，实则每一步逃窜的轨迹都暗藏算计，刻意将楚小夜一行人引向峡谷尽头那片常年被浓黑瘴气笼罩的区域。
药老眼底精光一闪，早已识破对方诱敌深入的伎俩，低声提醒众人：“尸王有意引我们入套，前方瘴气区域气息诡异，诸位务必收紧心神，提防暗算。”
楚小夜把玩着指尖一小块混沌碎渣，漫不经心点头应下。身旁苏清雪周身冰寒法则缓缓流转，莹白寒气在周身织成细密防护网，既能抵挡物理攻势，也可小幅抵御精神类侵扰；半空的魔神虚影悬浮在队伍正上方，残缺的魔躯微微下沉，狭长紫瞳死死锁定前方黑雾地带，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魔界小辈也就只会玩些藏头露尾的下作手段，区区障眼法，也想困住我们？”
九大仙域护法经过方才黑暗料理的一番折腾，早已恢复状态，此刻个个凝神敛气，法宝护身，结成紧密的前行阵型。巨型守门古兽迈动如山步伐走在最前方，鳞甲泛出古铜色灵光，蛮荒凶威外放，踏碎沿途飘散的零星魔气；大罗仙鹅振翅盘旋，圆溜溜的眸子警惕扫视四方，预警灵识拉满，但凡有半点异常波动都会立刻示警。
一行人循着尸王逃窜的方向稳步推进，不过百余丈距离，周遭天地环境骤然剧变。
原本堆积如山的枯骨、纵横交错的残破兵刃尽数消失不见，视野被无边无际的灰黑色雾霭彻底填满。雾气并非寻常魔气，其中夹杂着一股阴柔诡谲的精神力量，如同细密蛛网般无孔不入，顺着口鼻、毛孔、神魂缝隙缓缓侵入体内。天地间的混沌气流变得滞涩扭曲，周遭光线忽明忽暗，耳边似有若无响起细碎低语，勾动人内心深处的思绪杂念。
“不对劲！是精神类禁制！”炎阳谷护法失声低喝，下意识催动纯阳仙火想要焚烧雾霭，可烈焰触碰到灰黑雾气的瞬间，便如同水滴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反倒有更多诡异气息顺着火焰反噬而来。
下一秒——
嗡！
整片空间剧烈震颤，灰黑色雾霭翻涌膨胀，一道横跨千丈的无形光罩凭空成型，将整支队伍牢牢困在其中。地面、天空、远近景物齐齐扭曲重组，第三层遗迹核心禁制——上古心魔幻境，彻底全面开启。
这是上古神魔大战时期遗留下来的顶尖精神幻境，依托战死生灵的无尽执念、怨念、心魔构筑而成，不斩肉身、不破修为，专击神魂本心。坠入幻境之人，会被强行拉入独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直面此生最深的执念、恐惧、遗憾，还有不堪回首的羞耻过往。一旦沉沦幻境无法挣脱，神魂便会被心魔逐步吞噬，最终沦为没有自我的行尸走肉。
“哈哈哈！费尽心思布下的连环魔阵，最终还是要靠这座万古幻境收场。”
黑雾深处传来数道阴恻恻的笑声，先前潜藏的魔界暗谍主力尽数现身，数十名魔修立于幻境边缘，十指掐动魔印，全力催动幻境之力。他们自知正面硬撼不敌魔神虚影与一众仙界高手，便索性依托上古幻境，想要从精神层面彻底瓦解对手。
“一群躲在暗处的鼠辈，也敢玩弄心神诡计？”魔神虚影怒极反笑，抬手便要释放本源魔气强行撕裂幻境屏障。可他的神魂本就是残存碎片，对上专攻精神侵蚀的心魔幻境，力量被层层消解，数次冲击都只让雾霭微微动荡，根本无法破局。
“此幻境依托上古战场万千执念而生，硬闯无用，只能靠自身道心挣脱。”药老面色凝重，快速提醒众人，“守住本心，莫要被幻境牵引思绪！”
话音未落，灰黑色雾气骤然分化，化作无数道流光分别缠绕在场每一个人。强光闪烁之间，队伍众人两两分隔，各自被拉入独立的专属幻境空间，偌大的封闭领域之内，只剩下悬浮半空的魔神虚影，成了唯一的旁观者。
一场大型“社死”考验，正式拉开帷幕。
最先陷入幻境的是九大仙域护法。
这群出身名门大派、平日里身居高位、受人敬仰的仙尊级强者，在外向来维持着高冷肃穆、不苟言笑的宗门长辈形象，一举一动皆是名门风范，万万没想到幻境会精准戳中他们内心最狼狈、最羞耻的记忆。
炎阳谷护法一身火系功法，平日里执掌宗门刑罚，面容冷峻，威慑门下弟子无数。可他坠入幻境之后，周身仙火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幼年学艺时的模样。只见他一身粗布衣衫，站在宗门演武场中央，脚下不小心踩滑，当众摔了个四脚朝天，头上道冠滚落，发髻散乱，周围数百名门弟子指指点点、哄笑不止。高冷护法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想要催动仙力起身，幻境之力却死死禁锢他的动作，被迫一遍遍重温这段年少时的社死黑历史，整个人在幻境里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百花谷女护法素来气质温婉优雅，精通草木符文，是宗门弟子心中温婉端庄的典范。她的幻境之中，自己精心培育数百年的稀有仙花尽数枯萎，而她本人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杂草发型，当众手忙脚乱补救，越是慌乱越是出错，引得周遭同门窃笑连连。一向注重仪态的她，此刻在幻境里窘迫万分，不断挣扎想要摆脱画面束缚。
其余七位护法的幻境更是五花八门：有人重回当年秘境探险，误闯妖兽巢穴，被一群灵兽追得抱头鼠窜；有人当众解读符文闹出天大笑话，沦为全宗门笑柄；有人修炼走火入魔，在同门面前洋相百出。
九大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尊护法，尽数被困在各自的羞耻幻境里，或是窘迫捂脸，或是疯狂挣扎，或是闭目不愿直视眼前画面。高冷人设彻底崩塌，昔日威严荡然无存，场面滑稽又搞笑。
半空之中的魔神虚影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原本还带着几分凝重的神情彻底绷不住了。庞大的虚身在半空中不停晃动，浑厚的笑声透过幻境雾气传遍四方：“哈哈哈！笑死本魔神了！平日里一个个摆着高人架子，背地里居然有这么多丢人现眼的往事！仙界所谓的名门仙尊，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虚影笑得神魂都微微震颤，残缺的魔躯忽明忽暗，显然是被这接连不断的社死名场面逗得不轻。他活过万古岁月，见惯了神魔厮杀、天地崩塌，却从没见过这般有趣的场面，索性抱着看戏的心态，挨个打量众人的幻境，乐在其中。
视线流转，很快落到了苏清雪的幻境之中。
苏清雪一生潜心修炼冰道法则，心性清冷淡然，执念大多与修行、灵核、师门过往相关。她的幻境里，漫天冰雪消融，毕生苦修的冰魄仙力尽数消散，重回年少独自在极寒之地苦苦求道的时光。周遭风雪呼啸，孤身一人面对无尽孤寂，这是她内心深处最深刻的执念——对道途的坚守，以及长久独处的淡淡孤寂。苏清雪立于冰雪中央，眸光澄澈，心神未曾有半分动摇。她早已与自身道心融为一体，直面孤寂过往，只是静静伫立，任由幻境画面流转，不为所动，挣脱只是时间问题。
药老的幻境则回溯到上古洪荒时代，战火纷飞的神魔战场，无数老友并肩作战的身影一一浮现。岁月带来的遗憾、惋惜、无奈交织其中，这是他埋藏万古的心结。药老轻轻叹息，眼底满是沧桑，抬手轻抚花白胡须，坦然面对过往记忆，道心稳固如山，幻境之力难以侵蚀分毫。
巨型守门古兽心智单纯，一生只有守护领地、追随主人两大执念，它的幻境简单直白，不过是反复演练守卫山门的场景，兽瞳平静，毫无波澜。大罗仙鹅更是无忧无虑，幻境里全是满山灵果、各色零食，小家伙在里面吃得不亦乐乎，压根没把幻境当成考验，反倒当成了乐园。
一路看下来，众人的幻境要么是过往遗憾，要么是社死黑历史，要么是修行执念，各有各的挣扎与坚守。直到魔神虚影的目光转向最后一人——楚小夜。
当看清楚小夜所处的幻境画面时，连笑个不停的魔神虚影都瞬间愣住，随即再度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楚小夜的专属幻境空间里，没有凶险厮杀，没有羞耻往事，没有心魔执念，只有一片平平无奇的旷野。但这片天地之间，立下了一道无形禁令：全域禁止挨揍，全域断绝一切零食、灵果、混沌碎渣等吃食。
这对于旁人而言或许无关痛痒，可对于楚小夜来说，简直是直击灵魂的终极折磨。
他习惯性伸了伸手，想要召唤混沌碎渣和辣条，储物空间空空如也，半点吃食都寻不到；他转头看向四周，想找个对手、甚至找块山石主动挨揍锤炼肉身，整片空间空荡荡，连半个能碰撞的物体都没有。
“什么情况？辣条没了，混沌碎渣也没了？还不让人挨揍？”
楚小夜站在旷野中央，先是愣了片刻，随后脸上的闲适笑容缓缓消失，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双肩垮下，活脱脱一副失去人生乐趣的模样。他来回踱步，东找找西翻翻，走遍整片幻境空间，确认禁令无处不在，零食彻底绝迹，挨揍修炼的路子也被彻底封死。
没零食解馋，没挨打升级，两大人生快乐源泉双双被掐断。
楚小夜一屁股坐在地面，抱着混沌锅盖，整个人陷入了深度emo状态。
“太难了……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啊。”他蔫蔫地戳了戳锅盖表面，有气无力地嘟囔，“天天打坐修炼多枯燥，不让吃好吃的，还不让挨打打磨修为，这日子没法过了。”
堂堂手握创世至宝、身负混沌道体的天命守护者，在别人都在直面生死心魔、羞耻过往、毕生执念的凶险幻境之中，唯独他因为“没零食、不能挨揍”，原地摆烂emo，画风清奇到了极点。
半空的魔神虚影笑得几乎维持不住虚化身形，连连摇头：“离谱！太离谱了！别人的心魔都是生死、荣辱、执念，偏偏你的心魔居然是零食和挨揍？万古岁月，本魔神也算开了眼界！这混沌容器，果然从头到尾都是个奇葩！”
笑声在幻境中回荡，暗处操控幻境的魔界暗谍也是一脸懵。他们精心构筑心魔幻境，本想挖掘对手内心最深的恐惧，瓦解所有人的道心，结果九大仙尊集体社死，正道翘楚直面孤寂，唯独核心目标楚小夜，直接因为吃喝和“挨打大业”受挫开始闹情绪，完全不按心魔剧本走。
幻境持续运转，灰黑色雾气不断加强侵蚀之力，九大护法渐渐从最初的窘迫慌乱转为心神动摇，羞耻的记忆不断放大，心魔趁机滋生，有人脚步虚浮，双目渐渐失去神采，险些彻底沉沦。苏清雪、药老、守门古兽虽然道心稳固，却也被幻境之力层层缠绕，挣脱的速度越来越慢。
唯独陷入emo状态的楚小夜，情况却悄然发生了质变。
起初他只是闷闷不乐，抱怨没有零食、不能挨揍，可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冷静下来。
“不让吃就不吃，不让挨打就不挨打，难道离了这些，我就没法修行、没法立足了？”
楚小夜缓缓站起身，耷拉的眉眼重新舒展。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平日里爱吃零食、喜欢借挨打锤炼肉身，只是个人喜好与修行捷径，并非自身道心的根基。混沌道体的根本，是包容万物、自在随心，外界的喜好、捷径、享乐，终究只是附加之物，而非本心依托。
幻境试图用“断绝喜好”来制造心魔、扰乱神魂，可当他坦然接纳现状，不再为此焦虑、郁闷、烦躁之时，这层心魔便不攻自破。
他环顾四周茫茫雾霭，眼神澄澈透亮，再无半分杂念。过往的玩乐、习惯、趣味，都无法左右他的本心，荣辱、得失、喜好、取舍，尽数无法在他神魂之中种下心魔。
嗡——
一股浑厚纯粹的金色混沌本源自楚小夜体内轰然爆发，周身缠绕的灰黑色幻境雾气如同冰雪遇烈火，瞬间被金光灼烧、消融、溃散。笼罩他的专属幻境空间寸寸碎裂，无形的心魔之力再也无法靠近他半步。
关键节点就此成型：楚小夜历经心魔幻境考验，心境彻底圆满，神魂坚如磐石，从此无惧天下一切精神侵蚀、幻术迷惑、心魔干扰。
他是全场第一个彻底打破幻境束缚的人。
楚小夜怀抱混沌锅盖，身形一闪，重新出现在公共幻境空间之中。金色混沌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侵蚀众人的心魔雾气都被不断压制、净化。
“幻境终究是虚妄，执念放下，自然无碍。”楚小夜朗声开口，声音穿透层层雾霭，传入每一个人的独立幻境之中。
这道声音如同晨钟暮鼓，震醒了陷入窘迫挣扎的九大护法，也让苏清雪、药老等人心神一振。众人借着这股外力加持，纷纷收敛杂念，坚守本心，各自发力挣脱幻境桎梏。
一道道流光接连闪过，独立幻境逐个破碎，被困的众人陆续回归现实空间。九大护法一个个面色通红，显然还没从方才的社死画面里缓过神，纷纷别过脸，不愿与旁人对视，尴尬到极致。
药老走出幻境后，目光望向幻境深处尚未完全消散的残留光影，神色骤然凝重。
此刻整片心魔幻境的核心地带，雾气渐渐稀薄，一层如同水镜般的光影光幕缓缓浮现。光幕之中，不再是众人各自的内心幻象，而是一幕幕连贯、清晰的上古画面——正是当年席卷天地的完整上古神魔大战碎片。
画面里，创世神明与魔神族群从携手共生到反目决裂，百万神魔在苍茫大地上浴血厮杀，神山崩塌、长河断流，漫天神血染红苍穹，无数强者陨落，尸骸堆积成山，和眼前的遗迹地貌完美呼应。画面流转之间，还能看到混沌锅盖在战场上空沉浮，原始混沌本源支撑着整片天地的平衡，诸多被岁月掩埋的细节，一一在光幕之上展露。
这条长线伏笔稳稳埋下，完整的神魔大战真相，开始以画面形式逐步揭露。
半空的魔神虚影望着光幕之中的厮杀场景，残缺的身躯微微颤抖，紫瞳之中翻涌着悲愤、不甘、落寞等复杂情绪，万古过往涌上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暗处的魔界暗谍见幻境被彻底攻破，精心布置的心魔考验全盘失败，又窥见光幕之中泄露的上古大战画面，顿时又惊又怒。他们深知这些画面蕴含的秘辛绝不能被外界彻底知晓，当即咬牙催动所有残余魔力，不再固守幻境，而是引爆外围预先埋下的魔煞炸弹，打算强行摧毁光幕，同时发动拼死突袭。
轰隆隆！
幻境壁垒开始大面积崩裂，灰黑色雾气疯狂倒卷，数十名魔界暗谍结成绝杀魔阵，周身魔焰暴涨到极致，抱着同归于尽的姿态，朝着楚小夜一行人猛扑而来。
而在幻境彻底崩塌的裂隙之后，一道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封印轮廓缓缓显现——那是上古混沌遗迹第四层的入口封印，封印之上铭刻着创世神亲手留下的道纹，一股至高无上的浩然力量，正隔着层层空间，遥遥锁定全场众人。
楚小夜抬手催动混沌锅盖，金芒冲天而起，直面来袭的魔界死士。苏清雪冰寒法则全面铺开，冰封前路魔气；药老掐动丹道印诀，准备以丹火对敌；九大护法重整阵型，杀气凛然。
一场绝境反击战已然打响，同时，遗迹第四层的创世封印近在眼前，隐藏在封印背后的终极线索，也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