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直播开始
卡特多斯的战火彻底归于沉寂,硝烟在微凉的星际气流中缓缓飘散,被光净化的焦土褪去了往日虚妄的紫霭,整片星球彻底落入帝国第三军团的绝对掌控之中。
战场深处的临时封印监牢,由层层叠叠的由帝国灵能者构筑而成的结界,专门用于禁锢强大的异形与星神的使徒。结界之内,黄金色的灵能无时无刻不在碾压、冲刷着残余的欢愉命途能量,彻底锁死了卡修瑞斯仅剩的所有权能,让这位曾经纵横战场、逆转战局的阿哈令使,沦为一头彻底无法动弹、无法施法、只能被动承受一切的困兽。
监牢空间空旷冰冷,没有喧嚣的杀伐,没有沸腾的命途湍流,唯有恒定、肃穆、碾压一切无序的黄金灵能。卡修瑞斯被灵能锁链牢牢禁锢在结界中央,躯体的重创尚未愈合,破碎的命途本源持续溃散,往日萦绕周身、象征嗜战欢愉的淡紫色流光彻底黯淡消散。他依旧挂着那副刻入神魂的癫狂浅笑,即便沦为阶下囚,眼底依旧残留着极致血战过后的满足感,唯独心底深处,潜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躁动。
自被俘禁锢以来,帝国战士各司其职、清剿残敌、修复军备、布设防线,无人过问这名落败的欢愉令使。在他的认知里,胜利者对待囚徒,无非是审讯、炼化、处决,冰冷且程序化,绝不会耗费多余精力专程探视。
可就在此刻,监牢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开启,两道挺拔巍峨的圣甲身影,踏着澄澈的秩序圣光缓步走入结界之中。
卢修斯身披残破却依旧威严的精工圣甲,体表流转着似有若无的温润火焰,历经两次生死重生的身躯愈发凝练沉稳;艾多隆一身战甲纤尘不染,银白长发垂落肩头,眸光沉静深邃,周身萦绕着统帅独有的肃穆气场。
当两道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原本神色慵懒、含笑漠然的卡修瑞斯,整个人骤然愣住了。
他猩红泛紫的眼眸猛地凝滞,癫狂的笑意僵在唇角,全然没料到这两位与他浴血死斗、拼至极限的帝国顶级强者,竟然会专程前来这座卑微的囚牢,探视他这一介落败囚徒。
惊愕充斥心神的刹那,一股毫无征兆、源自生命本源的极致恐惧,骤然从他神魂深处喷涌而出。
这并非战败被俘的怯懦,亦不是濒临死亡的畏惧,而是无序对秩序、虚妄对真实、癫狂对神圣的本能敬畏与恐慌。他是欢愉之主的使徒,是最接近阿哈的行者之一,毕生痴迷混乱博弈、生死闹剧,可即便他权能尽封、战力全无之前他也未曾如此恐惧,而现在不知为何恐惧却不受控制地席卷全身,让他周身残存的命途之力也发出阵阵颤栗。
卡修瑞斯心神骤紧,下意识猛地甩了甩头颅,强行压下这股突兀的恐惧。他是阿哈的逐战使者,是浴血狂欢的令使,纵使落败被俘,也绝不能滋生怯懦情绪。他强行收敛心神,绷紧躯体,故作漠然地直视着步步逼近的两人,试图用仅剩的癫狂傲骨,掩盖心底的慌乱。
转瞬之间,卢修斯与艾多隆已然走到他的身前。
昔日星河对等、宿命交锋的三大顶级强者,此刻地位已然天差地别。卢修斯与艾多隆是平定战局、执掌败军之将生死的胜利者;而卡修瑞斯如今不过是一介待死的囚徒,是即将被彻底被毁灭的异端,再也没有半分与二人对等的资格。
但令人意外的是,两位帝国战士并未如卡修瑞斯所想象的那般,对被俘的异端施以羞辱、虐待、言语折辱。他们神色平静、气度从容,没有居高临下的暴戾,没有胜利者的嘲讽,甚至带着几分闲谈般的松弛,目光淡淡扫过被禁锢的卡修瑞斯,从容伫立,无声对峙。
明明眼前二人神色平和、氛围松弛,看似有说有笑、毫无戾气,可卡修瑞斯心中刚刚强行压下的恐惧,却如同潮水般再度汹涌翻涌,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刺骨。
他一言不发,死死抿紧嘴唇,沉默地注视着两人。越是平静,越是让他心生寒意。他征战星海许久,见过无数暴戾嗜血的胜利者,却从未见过这般气度 —— 碾碎了对手的战力、平定了整场战局,却依旧淡然从容,不以胜骄、不以杀喜,这份根植灵魂的沉稳与强大,远比暴怒的折磨更让人绝望恐惧。
死寂的对峙持续了数分钟,接着卢修斯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平淡,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却字字带着既定的宿命:“我们专程前来,没有多余的用意,只是专程通知你一件事。”
艾多隆紧随其后,语气清冷肃穆,宣告着无可逆转的结局:“你的抵抗已然落幕,战局已定,你的死刑,即刻将至,很快便会对你执行最终处刑。”
听闻死刑宣告,卡修瑞斯的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从他战力尽失、被结界禁锢的那一刻起,死亡便是唯一的结局。身为战败的命途使徒,他早已看淡生死,血战而亡、落幕狂欢,本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可下一刻,两人接踵而至的话语,彻底击碎了他的淡然,让他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瞬间失语,怔在原地,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我们将会把你的处刑全过程,以全域直播的形式,无差别发送至整片银河所有可接收信号的星域与世界。”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卡修瑞斯的神魂之中。
他不懂帝国的刑罚规制,不清楚自己最终会迎来怎样惨烈的处刑方式,但身为令使层级的高阶命途使徒,他无比清楚公开处刑的真正意义。
对于他这样一位追随阿哈、以自由无序、战场狂欢、博弈乐趣为道途的欢愉令使而言,战死沙场、本源湮灭、肉身消亡,都只是战斗落幕的正常结局,是值得享受的最终乐子。可被当众处刑、被亿万生灵围观陨落、被全银河见证自己的屈辱落幕,这是比死亡、比本源崩碎、比肉身湮灭更加残忍、更加难以接受的极致羞辱。
这是对他嗜战信仰的践踏,是对他令使尊严的抹杀,是将他毕生追求的战场欢愉,彻底扭曲成供秩序彰显威严的荒诞闹剧。
极致的惶恐与愤怒瞬间席卷心神,卡修瑞斯再也无法维持漠然的姿态,骤然奋力挣扎,被锁链禁锢的躯体剧烈震颤,嘶哑癫狂的怒吼冲破喉咙,响彻整座囚牢:“你们不能这么做!第三军团素来以荣耀为傲!这般公开折辱囚徒,有半分荣耀可言!士可杀不可辱!你们绝不能如此对我!”
他的嘶吼充斥着不甘、愤怒与难以置信,试图以军团荣耀约束对手,试图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面对他歇斯底里的质问,卢修斯与艾多隆皆是神色未动,仿若未闻,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卢修斯语气平淡,字字冰冷,不带丝毫怜悯:“从你沦为战俘的那一刻起,你便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我们今日前来,并非与你商议,只是单纯告知你既定的结果。” 艾多隆接续话语,声线肃穆威严,不容置喙,“你的闹剧,即将落幕。处刑,即刻执行。”
话音落定,无需多余的赘述。
卢修斯上前一步,掌心一握,寒光凛冽的拉尔之剑瞬间出鞘,纯白圣焰缠满刃身,净化万物的秩序之力悄然流转。他的速度快至极致,超越肉眼捕捉、超越神经反应、超越命途感知,手腕翻飞之间,四剑接连斩落,剑轨完美无瑕、精准绝伦。
四道圣焰剑光次第闪过,没有血腥狂暴的炸裂,没有剧烈的痛楚撕扯,精准到极致的剑术直接截断肌理、斩断筋骨。
在卡修瑞斯的神经信号尚且来不及将剧痛传递至大脑、神魂尚且处于空白的刹那,他的双臂双腿已然被尽数斩断。
昔日纵横战场、撕碎圣甲、碾压战局的嗜战利爪,支撑躯体的四肢根基,尽数离体坠落。转瞬之间,这名风光一时的欢愉令使,彻底沦为无手无脚、动弹不得的人彘,彻底失去了所有挣扎、所有反抗、所有动弹的可能。
滞后的剧痛终于姗姗来迟,撕心裂肺、蚀骨焚魂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疯狂冲击着卡修瑞斯的每一寸神魂与肌理。极致的痛苦让他身躯剧烈抽搐,喉咙不受控制地绷紧,即将爆发出凄厉极致的哀嚎。
可就在他张口的瞬间,艾多隆已然踏步上前,手中永恒荣耀动力锤微微抬起,没有惊天动地的暴击,没有毁灭性的碾压,只有一道精准控制到极致的分解力场轰然迸发。
动力锤的微光精准轰击在卡修瑞斯的脖颈与下巴连接处,柔和却霸道的秩序分解之力瞬间渗透肌理、破坏器官、碾碎声带。
转瞬之间,卡修瑞斯的喉咙、声带、发声器官尽数被彻底摧毁,破碎的肌理堵塞气道,他再也无法发出半点声响,所有的哀嚎、所有的怒吼、所有的痛苦嘶吼,尽数被死死封存在胸腔之内,只能承受无边无际、无人知晓的极致剧痛。
四肢尽断、声带被毁、动弹不得、无声无息。
做完这一切,卢修斯与艾多隆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二人抬手催动灵能,将彻底沦为废人、彻底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卡修瑞斯缓缓托起,固定在随军特制的黑色合金战争轮椅之上。
厚重的禁锢束带层层锁紧,牢牢固定住他的躯干、脖颈、残存的四肢断面,不留半分活动余地。此刻的卡修瑞斯,躯体残破、剧痛缠身、无法挣扎、无法发声、无法闭眼,只能被动端坐于轮椅之上,意识无比清醒。
他无能为力、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前路,看着自己即将到来的终极结局,看着自己的屈辱落幕,即将被传遍整片银河,被亿万生灵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卡特多斯上,随军出征的机械神甫们已然完成了最后的工程筹备。
这群忠于机械神教、恪守神圣铁律的修士,日夜不休地修复、重构、改造了星球上原本属于星神阵营的全域直播信号发射装置。原本服务于欢愉命途、散播阿哈闹剧的信号系统,被彻底剔除异端编码、净化无序能量、重构秩序模块,转化为帝国播报信息的载体。
不仅如此,机械神甫们依托古老的机械教仪式与帝国顶尖科技,对直播信号进行了颠覆性改良。全新的信号拥有强制锁定、强制解码、强制播放的终极权限,整片银河范围内,所有能够接收星际信号的装置,无论民用、军用、民用、便携、固定,全部会被强行接入直播频道,无法屏蔽、无法退出、无法关闭、无法破坏。
只要信号覆盖所及,但凡有星际信号接收终端的世界、空间站、舰船、殖民据点,都会被强制弹出直播画面,全程同步播放,无一人可以幸免。
这场突如其来、无法抗拒、全域覆盖的神秘直播,瞬间席卷银河各个星域。
起初,无数文明、无数世界的生灵皆是满心疑惑,茫然盯着眼前强制弹出、无法关闭的陌生画面。普通民众、被殖民者、星际佣兵、驻防战士,无人知晓这场直播从何而来、目的为何。人们尝试切断终端、拆除接收器、屏蔽信号、销毁设备,可无论动用何种手段,都无法中断这场强制转播,所有的尝试尽数徒劳无功。
诡异的直播信号以卡特多斯为中心,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疯狂扩散,迅速从前线战场,蔓延至远离战区的后方星域、中立星域、星神阵营掌控的沦陷星域,覆盖范围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察觉到异常的各大星神阵营势力、阿哈信徒据点、反叛星域军部,瞬间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性的帝国阴谋,即刻倾尽全部算力、技术力量、信号拦截装置,试图屏蔽、阻断、摧毁这场全域直播的传播。可帝国改良后的信号体系凌驾于现有星海通讯规则之上,所有拦截手段尽数收效甚微,根本无法阻挡画面的全域传播。
直播筹备的最后阶段,机械神甫长亲自向艾多隆汇报了全域信号的传播数据与异常情况。
“领主指挥官大人,信号覆盖范围已突破测算极限,远超预设战略星域,扩散至大量未标注的星域与世界,我们也暂时无法解析信号超距传播的原理,无机械典籍可溯源,无科技规律可匹配。”
艾多隆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他本只计划覆盖周边战区与敌方掌控星域,以此震慑前线敌军,却未曾想信号竟能自发扩散至整片银河诸多角落,连机械神甫都无法解释缘由。
短暂沉吟过后,身旁的卢修斯淡然开口,打破了思索:“无需深究缘由。你所求的本就是最大化的威慑效果,如今传播范围远超预期,亿万生灵强制收看,反倒更完美地达成了你的战略目的,这不是好事吗?”
艾多隆微微颔首,觉得的确如此。
信号异常扩散虽是意外,却将这场直播的威慑力放大了百倍千倍,对后续战帅的二次攻势、整片星域的敌方士气瓦解,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无谓深究异常,只需顺势而为,坐收全域威慑的战果即可。
思绪落定,艾多隆挥手示意,下达最终指令:“开启直播,全域公播,全程无间断录制。”
伴随指令落下,这场席卷银河、强制亿万生灵收看的终极刑罚直播,正式开播。
直播画面开启的瞬间,映入所有观者眼底的,便是极致惨烈、颠覆认知、令人不寒而栗的一幕。
画面中央,合金轮椅之上,卡修瑞斯残破扭曲的躯体毫无遮掩地展露在全域视野之中。四肢尽数斩断,平整的断面凝结着暗沉的命途血痂,躯体干瘪孱弱,昔日驰骋战场的强悍体魄彻底沦为残躯;喉咙与下巴彻底崩坏,面容扭曲狰狞,无法出声、无法挣扎、无法动弹,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眸,盛满无尽的痛苦、不甘、屈辱与癫狂。
这般惨烈、污秽、绝望的画面,充斥着极致的暴力与刑罚的残酷,瞬间冲击着每一个收看直播的生灵的感官。
无数普通民众见状生理性不适,头皮发麻、胃腑翻涌,数以千万计的生灵当场呕吐不止、心神震颤;即便是久经沙场的星际战士、异形佣兵、高阶使徒,也被这极致的刑罚画面震慑心神,心底生出浓浓的寒意与恐惧。
整片银河中的无数世界,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片噤若寒蝉的恐慌。
远在各方星域的星神阵营的派系高层在看到直播画面的第一时间,便彻底确认了这是帝国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顶级战略阴谋。对方以被俘令使为棋子,以全域直播为手段,公开行刑、震慑星海、瓦解己方信仰与士气。
所有阵营即刻加急调动所有技术战力,不惜代价拦截、屏蔽、摧毁直播信号,可依旧收效寥寥,无法阻挡这场屈辱的画面持续传遍银河的每一个角落。
极致的惨烈画面持续播放,不断冲击着全域生灵的认知与心神,彻底颠覆了星神阵营宣扬的 “令使是不败的” 的虚妄。
在漫天恐慌与死寂震颤的全域氛围之中,直播画面微微一晃,镜头规整偏移。
一身肃穆紫金动力甲、气质温润凌厉、满头明亮柔顺银白色长发的艾多隆,此刻最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战甲与自己的仪容,接着身姿挺拔的他便,从容不迫地出现在亿万生灵的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