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总不能跪下磕头吧?

    贾张氏责怪易中海,贾东旭张了张嘴,没接话。

    这茬他没法说,说多了两头不讨好。

    秦淮茹插一句:“妈,师傅这话是看东旭表现好才说的。”

    “您想想,师傅要是随便就把这话撂出来,那不值钱了。满大街都能捡的承诺,谁当回事?”

    “偏偏是东旭最近勤快了、上心了,师傅看在眼里,才给的这个准话。”

    贾张氏被这话堵了一下。

    她想了想,歪着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嘴上不能服,贾张氏的嘴从来没有服过谁。

    “那也不能拖这么久,多大点事,早说一声,大伙都省心。”

    “我这些日子连纳鞋底都心不在焉,扎了好几针手指头。”

    她把左手伸出来给贾东旭看。

    贾东旭没接这茬。

    “妈,师傅还说了,让您别瞎揣摩,大大方方的。”

    这话说出来,他就有点后悔。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

    “我瞎揣摩什么了?我是当娘的,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外头那些人谁管你死活?他易中海没儿没女,他——”

    贾东旭一把接过去:“妈!”

    声音沉下来。

    贾张氏把后面话吞了回去。

    她看贾东旭一眼,儿子这表情不常见。

    “在家说说就算了,出去可不兴说这话,我跟师傅是师徒,背后说师傅的不是,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我又不是傻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分不清?我在这院里住了多少年,你在教我做事?”

    贾张氏嘴上不饶人,但手又拿起鞋底纳上了,动作比刚才松快不少。

    秦淮茹心里一块压了好些天的石头,终于挪开。

    从阎解成第一次在中院露面开始,整个贾家就没消停过。

    贾东旭晚上翻来覆去,她跟着睡不好。

    贾张氏白天阴着脸,逮谁说谁,家里乌烟瘴气。

    她夹在中间,两头哄,哄完这个哄那个,累得够呛。

    现在好了,师傅亲口拍板,这事定了。

    “师傅还说了什么?”

    秦淮茹问。

    “说让我好好学看图纸,不懂就去问他,还说我划线时左手虎口太松,让我拿废料多练练。”

    秦淮茹眉头舒展开。

    师傅肯说活上的事,才是真把人当自己人。

    光说客套话,那叫应付。

    指出你毛病,才是真教你。

    “那你就多听师傅的,没事就多练练。”

    贾东旭点头:“嗯。”

    贾张氏低头穿针,突然又来一句:“我早说了吧!易中海心里有数!你们偏不信!非要自己瞎操心!”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了一眼。

    谁之前,急得跳脚?

    谁之前半夜坐炕上,骂易中海老绝户来着?

    谁之前,恨不得跑阎阜贵家打闹?

    但这话没人点破。

    点破没好处,又是一通闹。

    让她说去吧。

    贾张氏这人就这样,事情没定时骂天骂地,事情定了就成为她早有先见之明。

    翻脸跟翻书一样,全家都习惯了。

    “阎老抠也是活该!求了三家,家家吃瘪,你看他以后还有没有脸在院里抬头!走哪儿都得绕着道走!”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嘴上跟洪水开闸一样。

    “那个刘胖子也不是好东西,平时装得跟大尾巴狼似的,关键时候一点忙不帮。”

    “你说他在院里充什么大个?整天端个架子,谁不知道他几斤几两!”

    “还有那个小绝户——”

    说到这儿,贾张氏顿了一下。

    何雨柱的事,她琢磨半天,嘴巴张了两回,在这事上没找到合适的骂法。

    骂什么呢?

    人家跟阎家收徒也没什么关系。

    “算了,不说他了,晦气。”

    贾张氏把话头一收,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反正咱家东旭位置稳了,这就够了。其他人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跟咱没关系,老娘往后把心操在自己家就行了。”

    这话说得敞亮,贾东旭和秦淮茹都没吭声。

    知道她这个“不操心”最多维持三天。

    棒梗在炕上翻个身,那树枝一戳,正好戳在贾张氏屁股上。

    “嗷!你个小崽子!”

    贾张氏一把夺过树枝扔地上,顺手在棒梗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不重,但响。

    棒梗嘴一瘪,眼圈红了,嘴里“嗯嗯”地哼,眼看要哭出声。

    秦淮茹赶紧过来把孩子抱起来,拍了拍后背。

    “行了妈,他小,不懂事,拿树枝玩呢,没使劲。”

    贾张氏哼了一声。

    “都惯的,你看你这孩子,敢拿树枝捅他奶奶,不打不长记性。”

    棒梗趴在秦淮茹肩头,偷偷回头瞪了贾张氏一眼。

    贾张氏没看见,看见了也不在乎。

    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秦淮茹把棒梗放回炕上,哄了一句“乖啊,别动”,转身去灶台盛饭。

    晚饭端上来。

    棒子面糊糊,稠度刚好,一碟咸菜,切得细细。

    就这么点东西。

    贾东旭端起碗喝一口。

    烫嘴。

    贾张氏嫌烫,搁桌上晾着,先夹一筷子咸菜嚼。

    秦淮茹把棒梗的糊糊吹吹。

    一家人吃饭,没再说话。

    贾东旭喝糊糊时,脑子里还在转师傅的话——

    “划线时,虎口太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握了握,又松开。

    明天找块废料,练。

    一天二十根线,划到手稳为止。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糊糊喝干净,碗底也刮了刮。

    放下碗时,长长出口气。

    ...............

    阎解成找工作的事,在院里折腾一段时间,最终跟石子丢进水塘一样,“噗通”一声响过之后,连个涟漪都不剩。

    连续三家碰壁,阎阜贵也算彻底歇了那份心思。

    倒不是死心——阎阜贵这人,心从来死不了——是暂时没招了。

    何雨柱那边,人家压根不搭理你,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易中海那边,人家连个准话都不给,拖你拖到地老天荒,你还没法翻脸。

    刘海中那边,更干脆,一句“能力有限”把门焊死。

    三条路堵了三条,还能怎么着?

    总不能跪下磕头吧。

    阎阜贵把这事想通之后,反倒比前几天从容了。

    人就这样,路多时犹豫,路堵死后心反而定了。

    没得选时最踏实。

    晚饭桌上,阎阜贵把筷子搁碗沿上,清了清嗓子。

    一家人都看过来。

    “咱家以后,在院里少说话,多做事。”

    三大妈嘴一撇:“用你说?我本来话就不多。”

    阎阜贵没搭理她这茬。

    “我说的是你那张嘴,碰见贾张氏少搭腔,碰见一大妈、二大妈客气两句就行,别让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