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第一批淘金者
人类纪元704年，秋。
首批十二支民间商队，在完成为期一个月的强化培训后，从天庭战星底部的民用船坞依次起航。
每支商队由三到五艘飞船组成，每艘飞船配备十五到四十人不等的团队。
引擎组、护盾组、武器组、导航组、医疗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天枢通过飞船内置系统，实时接收着海量数据流。
凌霄殿的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民间商队监控中心”，十二块独立光屏，对应着十二支商队的实时动态。
林星晚安排了一组行政参谋二十四小时轮值。
第一天。
十二支商队穿过归墟-甲恒星系外围的小行星带伪装区，进入开阔星域。
曲率引擎全开，朝着混乱星域边缘散开。
第五天。
风平浪静。
星际航行的大部分时间，本就是漫长、枯燥，只有引擎单调的低频嗡鸣为伴。
第十五天。
“滴！滴！滴！”
监控中心内，属于“破浪商队”的光屏，骤然转为刺眼的红色！
破浪号船长陈远征，三百一十七岁，退役时已经是青鸾级突击舰的副舰长，服役超过百年的老兵。
他选择退役，不是因为厌倦，而是因为他想在自己还跑得动的时候，再换个活法。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飞船的雷达扫描图。
“警告！前方发现十艘不明战舰，正在高速向我方靠近！”
飞船智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冰冷而急促。
雷达上，十个红色光点呈扇形展开，包抄路线教科书般标准。
“星盗。”他的副手低声说。
“废话。”陈远征扫了一眼对方舰船参数，四级初阶，护盾功率低，武器挂载杂乱，典型的拼凑货。
他嘴角动了动。
二十三年青鸾级突击舰副舰长。
青鸾级是什么？是人类舰队的刺客，是能在敌方旗舰排气孔里塞反物质炸弹的疯子。
而他现在开的这艘“退役改装民用武装飞船”，虽然拆掉了军用级武器系统，换上了四级标准火力，但船体结构、护盾发生器、引擎推力，全是原标准的底子。
这就好比一辆拆了炮塔的主战坦克，你让它去跟一群皮卡对线。
“全队听令。”陈远征的声音通过商队内部加密频道传出。
“菱形防御阵型，破浪号居中，两翼展开，不要主动开火，等他们先打。”
“等他们先打？”副手愣了。
“我要确认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不是路过的。”陈远征的目光冷了下来。“确认之后，反杀。”
三分钟后，十艘星盗战舰进入射程，没有任何通讯警告，直接开火。
第一轮齐射砸在破浪号的护盾上，能量读数波动了不到百分之三。
陈远征笑了。
“还他们。”
破浪商队五艘飞船同时开火。
四级标准火力对四级初阶护盾，技术代差不大，但人类飞船的火控精度、射速、协同配合，碾压级别的差距。
三轮齐射。
六艘星盗战舰的护盾依次崩溃，船体被穿甲弹撕开，氧气和碎片喷涌而出。
剩余四艘掉头就跑。
陈远征没有追。
“记录坐标，标记航向，回传天枢。”他坐回指挥椅。“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赚钱的。”
战报传回天庭战星。
民间论坛炸了。
【破浪商队首战告捷！六比零！】
【陈远征牛逼！退役副舰长就是退役副舰长！】
【我就说人类的船底子硬！四级星盗算个屁！】
【有没有破浪商队的招募信息？我想加入！】
热度持续了整整三天。
然后，第二十天的消息传来。
“星尘商队”遭遇围攻。
二十三艘星盗战舰，从三个方向同时合围。
星尘商队只有三艘飞船，船长是一个三十二岁的前工程师，没有军事背景。
但他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跑。
三艘飞船全速突围，利用引擎推力优势硬生生撕开包围圈。
但突围过程中，殿后的两艘飞船被集火，护盾过载。
船长在最后一刻下达了弃船令。
两艘飞船上的六十七人迅速登入救生舱弹射。
这些脱胎于青鸾级军用标准的救生舱，在弹射出舱的瞬间便自动关闭了所有热源，进入深度物理静默与雷达波吸收模式。
紧接着，飞船智脑执行了最高级别的反物质过载自毁程序。
两团刺眼的白光在星空中绽开，剧烈的能量射流和全频段电磁脉冲瞬间席卷了整片空域，直接致盲了星盗战舰上那些拼凑的低端探测器。
自毁极其干净利落，连一块装甲板的残骸都没留下。
面对雷达屏幕上的满屏雪花和一无所获的星域，星盗们意识到这趟活血本无归。
忌惮于这种决绝的自爆可能已经发送了坐标引来正规军，这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有耐心去搜寻可能存在的隐蔽救生舱，在短暂的盘旋后便匆匆跃迁撤离。
六十七人的静默救生舱在星际中漂流了十九个小时。
依靠商队间共享的极高权限加密信标，距离最近的破浪商队冒着极大的风险进行了一次近距离微跃迁，精准接应了他们。
无人死亡。
但星尘商队的三艘飞船，没了两艘。
消息传回战星时，论坛上的狂欢气氛瞬间冷却。
【星尘商队两艘船没了……人都活着，但船没了。】
【宇宙不是游乐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这次是靠着军工级救生舱和果断自爆捡回一条命，要是星盗不走去地毯式搜索呢？落到他们手里比死还惨！】
【所以说没有军事背景的人别出去浪啊！】
凌霄殿。
林平安的投影站在监控中心，面色沉冷。他显然也看到了报告中那极大的“运气成分”。
“十二支商队，第一周就折损两艘船。”他看向林宇的方向。“比我预估的要快。”
林宇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平淡如水。
“人呢？”
“全部生还，自毁协议执行完美，没有技术泄露。”
“那就继续。”
林平安沉默了两秒，随即下达命令。
“调十艘云雷级突击舰，部署在混乱星域边缘三个关键航道节点，代号。”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
“民间商队遭遇超过十五艘以上敌方围攻、且自身无法脱离时，暗哨可介入。”
“介入标准：不到万不得已不出手，但出手，雷霆万钧，不留活口，不留残骸，不留任何可追溯的信息痕迹。”
“对外面的人来说，那些星盗就是凭空消失了。”
十艘云雷级突击舰悄无声息地滑出战星船坞，消失在黑洞引力透镜的阴影中。
五公里长的舰体，在混乱星域的尺度上如同隐入深海的鲨鱼。
它们不会主动现身。
但当猎物出现时，咬合力足以将一切撕成碎片。
三个月后。
第三支商队“铁锚商队”在一颗废弃行星上发现了一处被遗弃的四级文明采矿站，残留矿石价值约三十单位灵能结晶。
第五支商队“星火商队”与一支本地小型贸易团达成了第一笔跨文明交易：用人类制造的高精度导航组件，换取了本地星图数据和两吨稀有合金。
第九支商队“黑潮商队”在小行星带中发现了一条未被标记的隐蔽航道，直通鸦环港外围。
第一批十二支商队，十二条触角，在混乱星域中缓慢而坚定地伸展开来。
天枢的数据库每天都在膨胀。
航道信息、势力分布、资源节点、星盗活动规律、本地文明的贸易习惯……
每一条数据都是拼图的碎片。
而拼图的全貌，正在一点一点地显现。
林宇站在凌霄殿的穹顶观测窗前，看着窗外那颗昏暗的红矮星。
“第一批种子已经撒下去了。”他低声说。
天枢的投影站在他身后，暗金色西装在星光下泛着微光。
“是的，父亲。”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正式的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