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这女人也太厉害了

    虞问芙将松露片浸在冰过的纯净水里,轻轻漂了一下,让它们微微卷曲,这样既能保持脆度,又能增加一点湿润。

    接着,她将它们铺在厨房纸上吸去水分,放一边备用。

    四十分钟后,她打开锅盖,用漏勺捞出鸡蛋,迅速浸入冰水。

    这样是为了让蛋壳与蛋白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水汽膜,待会儿好剥。

    等鸡蛋在冰水中停顿三十秒,取出。

    然后,她拿起瓷勺,用背面敲蛋壳。

    轻敲一圈,从底部气室处揭开。

    蛋壳剥离的瞬间,露出里面颤巍巍的蛋白。

    此时的蛋白是半透明的嫩固体。

    表面光滑,没有气泡,没有凹陷。

    她把十个蛋倒扣在白瓷碗中央。

    方便每个孩子一个。

    蛋黄没有破,橙红色的流心被一层极薄的蛋白膜包裹着,鼓鼓的。

    她用指尖捻了几粒海盐,从高处撒下,落在流心蛋表面。

    接着,她用镊子夹起一片松露片,轻轻放在蛋上,第二片搭在第一片边缘,以此类推,让松露片的纹路顺着蛋黄的弧度,像花瓣自然展开。

    每个蛋周围摆八片。

    最后一片放好时,松露的香气已经和白瓷碗里升起的微微热气搅在一起,飘散开来。

    孩子们的味蕾敏感,白松露的浓香对他们来说有点过,所以这道菜,松露只是点缀,主角是流心蛋。

    阿Ken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松露的香气从白瓷碗里升起来,钻进他的鼻腔。

    那味道太复杂了,他从来不知道温泉蛋能承载这么丰富有层次的味道。

    他突然有点羞愧,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厨师生涯,好像白干了一样。

    阿Ken还没从那颗温泉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看见虞问芙从冷藏柜里取出一块m9和牛。

    她把肉放在案板上,切好后拿起两把刀,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刀刃垂直于肉纹,开始剁。

    她的刀尖先着案板,然后是刀身,最后是刀跟,每一刀都落在不同的位置。

    阿Ken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的刀法其实是在切和剁之间找平衡。

    刀锋下去的时候,不是垂直切断纤维,而是顺着纹理推开,把肉粒分离开,保留每一粒的完整性。

    剁到米粒大小时,她停下来。

    那堆肉茸在案板上散开,就像一盘刚刚淘洗过的米。

    阿Ken凑近看了一眼,颗粒大小几乎一致,就跟机器切的一样。

    他愈发惊讶:这女人也太厉害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问,但又怕影响人家做菜。

    此时,虞问芙已经开始调味了。

    她拿出红葱头,切得极细,几乎看不出形状,只闻到那股清甜的葱香。

    然后捻着盐和黑胡椒撒进去,均匀飘落在肉粒表面。

    然后她开始拌。

    阿Ken以为她会用力搅打,让肉茸起胶,那是很多厨师的做法,觉得肉馅越粘越紧实。

    但她没有。

    她的手指张开,像耙子一样插入肉粒中,轻轻地、从底部翻上来,再铺开。

    翻了几下,她停下来,看了看,又翻了几下。

    阿Ken终于忍不住了,“虞小姐,请问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虞问芙言简意赅:“是为了避免肉粒之间的过度粘连。”

    肉粒被捏成小饼。

    虞问芙的手掌微微弯曲,把肉粒拢在手心,轻轻压实,然后用手掌修整边缘,让饼面平整但又不紧实。

    每一个肉饼直径约为三厘米,厚度均匀,约一厘米,边缘光滑,表面能看见肉粒之间的微小缝隙。

    然后她拿过托盘,铺上油纸,将十个小饼整整齐齐地排在托盘上。

    接着,她将平底锅烧热。

    她没有放油,和牛脂肪含量足够高,自己会出油。

    等锅烧到冒青烟时,她拿起托盘,微微倾斜,让肉饼滑入锅中。

    “滋”的一声,高温锁住了肉饼的水分,表面形成一层焦褐色的壳。

    肉饼边缘开始渗出透明的油珠,在锅底汇成一小摊,滋滋作响。

    一面四十秒后翻面,再等四十秒。

    翻面的时候,阿Ken仔细看了下肉饼。

    底部是焦褐色,顶部还是粉红色,带着一丝生肉的柔软。

    他学厨的时候就听师傅说过,这样做出的肉饼外焦里嫩,是最好吃的。

    那也正是他一直想要做但一直做不好的。

    那个度太难把握了。

    肉饼出锅,虞问芙将它们放在铁丝架上静置。

    这个他倒是知道,刚煎好的肉饼,高温把汁水逼到了中心,如果马上切开,汁水会流出来,静置一会,汁水会均匀回到整个肉饼。

    接着,虞问芙将准备好的小面团刷了蛋液,撒上白芝麻,进烤箱烤到表面金黄。

    出炉时,芝麻的香气混着黄油的甜味,填满了整个厨房。

    接着,她切开胚子,抹上蛋黄酱。

    蛋黄酱是自制的,是用有机蛋黄、法国第戎芥末酱和柠檬汁手打的。

    颜色是淡淡的鹅黄,质地稠而不腻。

    然后放上肉饼,盖一片迷你车达芝士。

    芝士片刚好和肉饼一样大,边缘没有超出,完美契合。

    最后她用一根细竹签穿过整个汉堡,固定。

    阿Ken看着成品,沉默了几秒。

    那个汉堡太小了,小到他能一口塞三个。

    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它的精致。

    和牛的大理石纹路透过焦褐的外壳若隐若现,芝士片半融化地趴在肉饼上,边缘微微下垂。

    芝麻散落在金黄色的胚顶上。

    虞问芙把汉堡摆上盘,拿镊子调整了一下竹签的角度,让每一根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斜。

    转身去处理下一道菜。

    阿Ken站在原处,盯着那排汉堡看了很久,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这玩意也太精致了,谁舍得吃啊。”

    看着虞问芙从冷藏柜里取出那排新西兰羊肋排的时候,阿Ken松了口气。

    这道菜终于回归正常了。

    煎羊排嘛,他做过几百次,闭着眼睛都能做。

    他看着那羊肋排在心里评估:肉质粉红,脂肪呈乳白色,纹理细密均匀,确实是羔羊。

    骨头细小,说明月龄不超过六个月。

    是绝佳好食材,这女人的采购渠道也确实厉害。

    但有好食材不等于能做出好菜。

    前两道菜他自认不如,但烤羊排,他肯定是专业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要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