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魔嚣的异常
轰———!
话音未落,整个人族修士阵营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十万人的吸气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声巨大的、像是狂风呼啸一样的声响。
声响中充满了震惊、恐惧、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
魔,魔王,而且是三名。
相当于人族合体期的大能,
而且是三名。
一名魅魔,一名力魔,一名恐怖魔王。
三名站在天魔一族顶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屠杀了不知多少生灵、在修真界中留下了无数恐怖传说的存在。
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站在中天战堡的城门外,站在四十万镇魔军的正前方。
这仗还怎么打?
这是四十万镇魔军心中不约而同闪过的一个念头。
不是因为他们怯懦,不是因为他们怕死,而是因为他们太清楚合体期的力量了。
他们的主帅就是合体期,他们见过主帅出手,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想象、毁天灭地、无法用任何方式抵挡的力量。
一道剑光,可以斩断山脉,一掌拍下,可以夷平城池。
而这样的存在,对面有三个。
他们的主帅只有三个,数量上对等,但质量上呢?
那个恐怖魔王,他有多强?
没有人知道。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他的身上感知不到任何气息,他就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害怕。
陈修元神色不变。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震惊,没有绝望,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眼神还是那么深邃,那么平静,那么什么也映不出来。
看着对面的魔嚣,就像看着一块石头,一棵树,一阵风。
“天魔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陈修元的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嘲讽,没有挖苦,没有任何挑衅,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不咸不淡、令人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平静。
“废话少说,要战便战。”
六个字,从陈修元的嘴里吐出,像六颗钉子,一颗一颗地钉在虚空中,钉在战场上,钉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六个字中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最朴素、最直接、最不废话的决心。
你要战,我便战。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
话落,他浑身合体期的气势猛然爆发。
那股气势不是从某一个部位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他的丹田中、从他的经脉中、从他的每一个细胞中同时喷涌而出。
像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喷发,岩浆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股气势中蕴含的力量,让方圆百里的空气一瞬间被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真空、没有空气存在的球形空间。
球形空间的边缘,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白色、不断向外扩张的冲击波。
他身侧,红鸾真君夏红鸾与紫霄真君陆尘远身上气势一同爆发。
三道合体期的真元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三道光柱,从地面直冲云霄。
将那片被魔气笼罩的、暗沉、布满裂痕的天幕撕开了三道巨大的口子。
金色的光芒从裂口中倾泻而下,照在战场上,照在四十万镇魔军的身上,照在那些正在颤抖、正在恐惧、正在绝望的军士们的脸上。
与三大魔王身上的魔焰遥遥相对,分庭抗礼。
金色的真元和黑色的魔气在虚空中碰撞、挤压、摩擦、燃烧,发出刺耳的、尖锐的、像金属刮擦玻璃一样的声响。
碰撞的交界处,空间剧烈扭曲,光线被弯折,形成了一道道诡异、扭曲、不断变化的光弧。
人族修士士气猛涨。
那股压在肩头的无形大山虽然没有消失,但在主帅和两位副帅的气势爆发之下,那座山的重量似乎轻了几分。
那些还在发抖的腿不抖了,还在流血的伤口不疼了,还在发软的手臂重新充满了力量。
浑身真气四溢,每一个还活着的人族修士都在这一刻,将体内残余的真元催动到了极致。
金丹在丹田中疯狂旋转,元婴在气海中放声长啸,分神在虚空中怒目圆睁。
真气从他们的身体中溢出,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的、正在燃烧的光焰。
那光焰照亮了他们的脸,照亮了他们的眼睛,照亮了他们眼中的决绝和不屈。
握紧了手中各种法器。
那些已经卷刃的长剑、那些已经裂纹密布的长刀、那些已经黯淡无光的灵器、那些已经快要碎裂的法宝,在这一刻全部被他们的主人握紧。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掌心渗出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浸透了缠在剑柄上的布条。
对面的域外天魔,被真气刺激得凶性大发。
那些在魔王降临后跪地不起的低阶天魔,在人族真气的刺激下重新站起。
不是因为克服了恐惧,而是因为魔王的命令压过了它们本能的恐惧。
它们的眼睛从猩红变成了血红,瞳孔中燃烧着暴戾、嗜血、不顾一切的疯狂。
低声咆哮,喉咙中发出低沉、连续、像是闷雷一样的声响。
咆哮声从亿万天魔的喉咙中同时发出,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令大地都在颤抖的声浪。
声浪中充满了杀意,充满了疯狂,充满了要将眼前一切生灵撕成碎片的渴望。
浑身肌肉紧绷,做出进攻的姿势。
那些天魔,四肢蓄力,身体前倾,爪尖抠进泥土,像一只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周身鳞片竖起,毒液凝聚在爪尖、牙尖、尾尖,像一根根即将离弦的箭。
场中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金色的真元和黑色的魔气在虚空中对峙、摩擦、燃烧,空气在两种力量的挤压下发出尖锐的啸叫。
四十万人的呼吸,和亿万天魔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持续、令人心脏都在共振的轰鸣。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贸动,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一声令下。
魔嚣猛地抬手,虚空一按。
抬起的动作很轻很慢,举起的瞬间,躁动的魔潮顿时噤若寒蝉。
亿万天魔的咆哮声一瞬间消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扼住了喉咙。
那些已经扑出半步的天魔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身体刹住,已经张开嘴的天魔硬生生地将咆哮咽了回去,已经挥出爪子的天魔硬生生地将爪子收了回来。
是那种发自内心、刻在骨子里、不需要思考、下位者对于上位者本能的敬畏。
他的命令,比它们的本能更重要。
魔嚣面带微笑,缓缓开口。
那微笑不似礼节,敷衍,而是一种真真切切、发自内心、对当前局势感到满意的微笑。
声音不急不缓,恰到好处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兄,可否听我一言。”
像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在街头偶遇时的称呼,带着一丝亲切随和。
陈修元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那个字从陈修元的嘴里吐出来,像一块冰,像一把刀,像一个巴掌。
冷到了极点,硬到了极点,不留任何余地,不给任何面子。
“你是魔,我是人,我们是敌人。”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