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日本陆军第10旅团

    片村四八点了点头,转身去发电报。

    二十分钟后,回电来了。

    片村四八拿着电报,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走到山室宗武面前,低声说:

    “师团长阁下,派遣军司令部拒绝了我们的请求。松井大将说,刘家行、顾家宅的阵地比嘉定更重要,必须优先夺回。命令我们必须在今天中午12点之前完成第10旅团的转隶交接。”

    山室宗武接过电报,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执行命令吧。”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片村四八低下头:“是,师团长阁下。”

    山室宗武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万年桥一带的防线:

    “第10旅团现在在什么位置?”

    片村四八说:

    “第10旅团下辖的第12联队和第22联队,现在全部在前线。第12联队在万年桥正面,第22联队在左翼,距离第一军的防线只有不到两公里。按照原计划,今天下午两点,师团炮兵联队会对第一军阵地进行火力准备,然后步兵发起冲锋。”

    山室宗武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把第10旅团撤下来,第12联队和第22联队全部撤到万年桥以北集结。他们的阵地,让第43联队派一个大队去接替。”

    片村四八问:

    “师团长阁下,第10旅团的官兵会不会……?”

    山室宗武苦笑了一下:

    “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他们必须要服从。”

    万年桥前线,第10旅团指挥部。

    旅团长天谷直次郎少将站在战壕里,拿着望远镜观察对面的第一军阵地。

    距离只有不到两公里,通过望远镜,他能清楚地看到对面阵地上的工事和人员走动。

    第一军的阵地已经被炮兵炸了三天,很多工事已经损毁,人员也伤亡惨重。

    “旅团长阁下。”

    一个参谋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

    “师团部发来命令,让我们立即撤出阵地,向刘家行、顾家宅方向开进,转隶第三师团指挥。”

    天谷直次郎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那个参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参谋重复了一遍:

    “师团部命令,第10旅团立即撤出当前阵地,转隶第三师团指挥,用于刘家行、顾家宅方向的反击作战。”

    天谷直次郎愣了好几秒,然后一把夺过命令,看了起来。

    他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铁青色。

    “八嘎!”

    天谷直次郎把命令揉成一团,摔在地上。

    “八嘎牙路!”

    旁边的几个参谋吓得不敢说话。

    天谷直次郎在战壕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泥水里,溅起一片片泥浆。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个指挥部都能听见:

    “我们进攻了三天,付出了几百人的伤亡,眼看就要突破支那第一军的防线了,现在让我们撤兵?为什么?八嘎!”

    没有人敢回答。

    天谷直次郎走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

    “给我接师团部。”

    电话接通后,天谷直次郎的声音很冲:

    “师团长阁下,为什么要让我们撤兵?我们马上就要突破支那军队的防线了!再给我们两天时间,不,一天就够了!一天之内,我一定把第一军的阵地拿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山室宗武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天谷君,这是派遣军司令部的命令,我无权更改。第三师团在刘家行、顾家宅方向遭受重创,两个联队被打残,急需增援。你必须立即执行命令。”

    天谷直次郎咬着牙:

    “师团长阁下,第三师团被打残是他们无能!我们第10旅团的任务是突破第一军阵地!让我们打完这一仗再走!”

    山室宗武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天谷君,你是在违抗命令吗?”

    天谷直次郎沉默了。

    山室宗武又说:

    “天谷君,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命令就是命令,必须执行。中午12点之前,第10旅团必须撤出阵地,向刘家行方向开进。”

    电话挂断了。

    天谷直次郎拿着话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话筒,转过身,看着那几个参谋。他的眼睛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传令,第12联队和第22联队,立即撤出阵地,向万年桥以北集结。”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问:

    “旅团长阁下,前线的官兵们怎么交代?”

    天谷直次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告诉他们,这是命令。”

    上午十点,第10旅团开始撤出阵地。

    第12联队的阵地离第一军最近,撤出的时候最危险。

    联队长带着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下,一个中队一个中队地往后撤。

    很多士兵不走,他们蹲在战壕里,抱着枪,不肯动。

    一个士兵哭着说:

    “我们好不容易打到这里,为什么要撤?为什么!”

    联队长走过去,一巴掌打在那个士兵脸上:

    “八嘎!服从命令!”

    士兵捂着脸,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联队长转过身,对着其他士兵吼道:

    “全体听令,向后转,齐步走!”

    士兵们一个个地从战壕里爬出来,弯着腰,小跑着往后撤。

    很多人边走边回头,看着前方的阵地,看着对面的第一军防线,眼睛里满是不甘。

    第22联队的情况也差不多。联队长带着部队从万年桥左翼撤下来时,很多士兵哭了。

    他们在这里打了三天,死了几百个战友,眼看就要打赢了,却要放弃。

    一个军官走到联队长面前,敬了个礼,声音里带着哭腔:

    “联队长阁下,勇士们都不想走。”

    联队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也不想走。但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军官低下头,没有说话。

    联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

    部队撤到万年桥以北集结时,已经快中午了。

    天谷直次郎站在路边,看着一队队士兵从他面前走过。

    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沮丧,很多人低着头,不说话。

    天谷直次郎的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他知道,这一走,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阵地会被其他部队接替,但已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第一军的防线了。

    换句话说,之前的仗白打了。

    “旅团长阁下。”

    副官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

    天谷直次郎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问:

    “第12联队和第22联队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副官说:

    “第12联队阵亡107人,受伤293人。第22联队阵亡88人,受伤261人。共计阵亡185人,受伤554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