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咱23军别的缺,就是不缺钱
贺福田跟着骂:
“就是!我们23军死了那么多弟兄,功劳全成了别人的了!早晓得这样,当初还不如不打!让他们18军自己去打!军座,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明天就去嘉定,找陈诚讨个说法!”
张阳抬起脑袋,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但带着苦涩:
“福田,算了,咱们出川抗日,本来也不是图什么功劳和奖赏,纯粹是为了抗日打小鬼子,为了保家卫国,这些事情他们在乎,咱们不用去在乎。”
“再说了,你去嘉定找陈诚,他能见你吗?到时候虽然给你安个“”闹事”或“破坏团结”的罪名。到时候不但讨不回公道,反而落个处分。”
贺福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郭汝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贺师长,张军长说得对。咱们这些杂牌军,在人家长官们的眼里,啥子都不是。你去讨说法,人家理都不求理你。唉,我们在外面漂泊了七年,这种事见得多了。打仗的时候我们冲在最前面,领赏的时候我们排在最后面。有时候不但没有赏,连伤亡抚恤都要我们自己想办法,老蒋和这些长官们,都是一群提起裤裆就不认账的人。”
贺福田沉默了很久,最后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郭汝栋和刘雨卿坐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才起身告辞。
张阳和贺福田送他们出去。临走时,郭汝栋又握了握张阳的手,声音里满是感激:
“张军长,这次雪中送炭,郭某大恩不言谢。以后凡是用得着咱们26师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张阳说:
“郭军长客气了。大家都是川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送走郭汝栋和刘雨卿后,张阳和贺福田回到厂房里坐下。
小陈端上来新沏的茶,张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福田,咱们的补给怎么样了?”
张阳问。
贺福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军座,补给下来了。三万发子弹,五百颗手榴弹,两千双草鞋。就这些,妈的,相当于没补。”
张阳冷笑了一声:
“哼,三万发子弹,都不够打两个小时的。”
贺福田点了点头:
“就是嘛。不过好在咱们23军别的没有,就是有钱。米面粮油这些能买到的东西,目前都不缺。我让钱处长在镇上几家粮铺买了两百吨大米、五十吨面粉、10吨菜油,还买了几吨些盐巴和咸菜。够弟兄们吃上一个月的。”
张阳问:
“够吃一个月的?”
贺福田说:
“省着点吃,四十天也够。不过上海这边的物价还真他妈贵,比咱们宜宾贵了将近一倍。”
张阳皱了皱眉,虽然23军不缺钱,但这种只出不进的日子维持不了多久。
但他没有说这些,换了个话题:
“伤员们现在怎么样?”
贺福田的脸色更凝重了:
“伤员的情况不太乐观。这两天又死了几十个重伤的,现在还活着的有九百多重伤员,五千多轻伤员。而且药品也开始紧缺了,特别是消炎药和止痛药,磺胺都快用完了。”
张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药品在这边能买到吗?”
贺福田说:
“有些能买到,有些买不到。磺胺在上海的洋行里有,但价格贵得离谱。一瓶磺胺片要三十多块,够买一百斤大米了。其他药品也一样,都是从租界那边的洋行里流出来的,价格翻了好几倍。不过没办法,再贵也得买。”
张阳问:
“买了多少?”
贺福田说:
“我找左翼军司令部驻大场镇的办事处,给了他们八万块钱,让他帮忙搞药。他又给了办事处的几个负责人五千块好处费,一共花了八万五,买了一批磺胺、吗啡、绷带、碘酒这些。目前还能撑一阵子,如果要长期驻下去,还得再买。”
张阳点了点头,又问:
“武器弹药呢?”
贺福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明显焦躁起来:
“这个就麻烦了。子弹、炮弹、手榴弹、地雷,镇上买不到。左翼军司令部驻大场镇的办事处也搞不到,他们没有弹药库,给他们钱也搞不到。”
“咱们从刘家行、顾家宅撤下来的时候,剩下的弹药就不多了。昨天我统计了一下,全师步枪弹平均每支不到三十发,机枪弹每挺不到两百发,迫击炮炮弹一门不到二十发,山炮炮弹已经打光了。手榴弹也不多了,每个连平均不到六十颗。”
张阳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两步。停在一面斑驳的墙壁前,沉默了几秒,转过身来:
“给小果发电报,问问他后勤基地那边建得怎么样了。虽然宜宾的船队还没到,但他在铜陵那边,应该多少还有点存货。让他尽量匀一批弹药出来,先给咱们这边救救急。”
贺福田愣了一下:
“军座,从铜陵运过来。最快也要十来天吧。”
张阳说:
“十来天就十来天。能到就行,咱们现在有米有面,不缺吃不缺喝,但缺弹药。没有弹药,真让咱们再上战场,那就是送死。”
贺福田点了点头,转身要去发报。张阳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贺福田转过身来。
张阳走回桌前,铺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位置:
“这里,闸北。离大场镇不远,十几里路。我明天准备去林记货栈,去看看林虎大哥。”
贺福田问:
“军座,带多少人去?”
张阳想了想:
“闸北那边现在是战区,不太平。带小陈和小王,再带一个警卫班吧。十几个人就够了。”
贺福田说:
“那我也去吧。万一出点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张阳摇了摇头:
“不行,你得留在这里,虽然暂时不打仗,但是部队不能没人管。我去看看情况就回来。”
贺福田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坚持。